陆然 “这样,我跟乐昭去找队长,林娅你带着教官馨馨沈默先回去让局里来支援我们。”
他们五人原以为抓了教官的复仇目标就能劝他回头,没想到教官竟然向他们揭露了爻寄者与普通人之间积怨已久,早已升级的冲突,这份恶意不只是云上咖啡那几个人,而是席卷整个A3的系统性对立。
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态远超预期,小队里主攻手只有乐昭和林娅,回去路上万一遭遇袭击,只有林娅能对抗。
林娅知道事态严重,解下沈默和白馨馨的灵枢枪交给陆然:
“你们两个小心。”
小队五人兵分两路,乐昭陆然驾驶夜鸮朝教官留下的地址一路狂奔。
陆然开车,乐昭编辑信息先跟队长报了平安说明情况。他有想过敌人可能截取了信号,信息要么发不出去,要么队长收不到,没想到消息成功发了出去,还收到了队长的回信。
「知道了,你们回去听局里安排。」
收到季砾消息,乐昭敏锐的察觉不对。
一个Level-4队长阻止不了A3的系统对立,首席却不一样,教官威胁信息最后的表情点破了队长的身份。
教官怎么知道队长是谁的?
不管教官怎么知道的,队长去的地方一定有针对慈舟首席的埋伏。
此时收到乐昭消息的季砾正靠在礼宾车上撑头思索。
冲他来的。
这个在赵启身后,被命名为A的幕后推手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首席慈舟的相关信息可都是机密…如果对方知道他是谁,又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约他出来…季砾头疼的捏住两侧太阳穴,最近说得上纰漏的可只有那一个。
他给顾时轩发了条信息,然后按地址来到一栋半毁的高楼,电梯还在运行,高层被炸毁的地方曾经是个餐厅,远眺能看到A3生活区的平静。
季砾在接引人的引导下来到餐桌前,意料之中看到了熟人。
Site-C的首席孤刃,苏凛。
对方手心朝上示意他入座,那张脸依旧温和亲切。
“爻灵入侵前白鸟就是被严密保护的研究人员,她从小带大的弟弟应该与她一起进入保护所,不应该有被爻灵寄生的机会。我一直好奇她弟弟为什么会成为爻寄者,毕竟白鸟的大部分研究都是为了她的弟弟。”
季砾扯了扯嘴角,带着说不清的情绪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我觉得在各个方面,你们对她的滤镜都太厚了。”
白鸟季珺,慈舟季砾
传言中唯一成功的成熟体爻灵宿主就是白鸟的弟弟季砾。只是没有知道首席慈舟就是白鸟的弟弟,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能把慈舟与白鸟联结起来的只有苏凛。
白鸟在site-C呆过很长时间和苏凛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所以苏凛知道白鸟的本名季砾并不意外,正因为苏凛曾照顾姐姐很长时间,季砾才放下了对他的戒备坦然告知了自己的本名。这世上知道慈舟叫季砾的人寥寥无几,知晓白鸟真名的更是屈指可数。
季砾 “就这么跟我摊牌是觉得能带走我,还是觉得我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你?”
苏凛轻叹“真是令人意外你竟然就是她的弟弟。”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我来A3确实是为了她的研究,但绝无恶意。引导分局调查隐卢也是想让局里提前做好准备应对X,赵启……应该被你带的那些孩子带回了局里。”
季砾斜睨着对方,眼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语气沉冷。
“总局全力追查多年都摸不到X的底细,你一个siteC的首席倒是未卜先知一片好心的让我们早做防备?训练营失踪的人跟着赵启在安全区现身,他们失踪后代谢循环的每一个环节都是你做的管理系统吧。”
“季砾,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保护爻寄者,给我们一个不会被利用算计的安身之处。”
“那你告诉我,”季砾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那些失踪的又不愿意追随你的学生和队长们最后怎么样了?被当作线索故意抛出来引向黑市的学生尸体为什么没有活在你说的安身之处里?”
苏凛敛眸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温和的笑意淡去,眼底深处掠过冷光露出藏在温和面皮下的凉薄。
空气骤然凝固,沉重的死寂如实质压下,所有声音被这窒息的沉默吞噬只留下尖锐的锋芒在无声中对峙。
季砾率先打破这份沉默 “苏凛,当年选择崩解的前辈们疯得轰轰烈烈,他们在黑暗里把自己炸成烟花为我们照路。你这算什么?拿着发霉的破火柴,连自己背叛后的虚伪模样都照不亮吧。”
苏凛的表情彻底冷下,他看向安全区问道:
“背叛?季砾,没人希望白鸟死,管理局彻底确定X的存在还是因为他们曾保护被追杀的白鸟,你的姐姐。可她还是死了,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死。”
“是,X的恩情可太深厚了,把人当成会呼吸的实验报告供着,比菩萨还虔诚。怎么?要我给他们刻个年度最佳实验报告养护奖么?”
“你清楚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季砾啧一声,捏住眉间仰头向后靠去。
问他姐姐死在谁的手里?
她死在自己的天真里,死在爻寄者可以和普通人一样安稳的生活,死在无论爻寄者还是非寄者所有人都可以一起活下去的美好愿景里,成熟稳定的爻灵可以与宿主共生共存,她就要找到答案了,然后她死了。
爻灵早就不在牌桌上,生存危机解除,历史滚滚车轮下人类进化过程中反复上演的大戏开始登台。
不会崩坏的宿主,比会失控的宿主更可怕。
在非寄生者拥有与其对等的实力前,宿主们必须死于疯魔,死于爻灵的反噬,死于一线,以赎罪之名理所当然的为世界牺牲,保护人类的功勋章上的黑点永远不能消失,哪怕是手上没有沾过血的宿主。
他了然一切,牌桌上的季砾有过失望,有过愤怒怒,也有过仇恨,但更多的是无力和疲惫。
苏凛起身踱至季砾身边,桌面很宽,他斜倚在季砾左侧桌沿一如往日默契的战友,平静又和谐。
“跟我走吧季砾,离开这个腐烂管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