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沈默,此刻就已经松弛了下来,正盘算着出门闲逛??
乐昭张了张嘴,想说他们白天可是遭遇了三次伏击,想说C2局势未明,危机四伏,话到嘴边,看着好友那张写满想出去透透气的脸,又咽了回去??
沈默察觉到他欲言又止,目光里带着询问 “怎么了?”
乐昭摇摇头“……没什么,我不去了,今天消耗太大我想早点休息??”
沈默“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行,我转一圈就回来??”
等到乐昭洗漱完毕,那个说一会儿就回来的人还没见踪影??这半日高强度的消耗战几乎榨干了他的精力,身体一沾到柔软的床垫,意识便不受控制地滑向混沌的浅眠??
迷迷糊糊间,房门传来开启声??
不是沈默!
脊背的寒毛先于意识炸起,身体在思维反应过来之前本能地弹起,跃下床的瞬间乐昭压低重心,等人接近后挥拳砸向那人面门??
对方不闪不避,骨节分明的手掌精准扣住乐昭手腕,借力下压的同时旋身扫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乐昭甚至没看清对方招式就被重重摔在地毯上??
房间灯光亮起,照亮季砾松散的眉峰??
“队长?”
乐昭刚撑起上身,队长就已屈膝蹲了下来,指尖往他胸前探来??乐昭手肘撑地,身体本能后仰,声音因惊疑微微发颤:
“….你….你..你要干什么!!!?”
季砾眉心微蹙,嫌弃地啧了一声,指节如铁杵般重重戳向乐昭肩头??
乐昭痛得倒抽冷气,眼前发黑??
“一个心里藏着事的人,装得越正常,就越想让人揍一顿??”季砾的声音不高,带着事不关己般的平淡 “懂么?”
听到队长的话,乐昭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沈默!那个多嘴的家伙!
半天没得到回应,季砾有些不耐
“回话??”
乐昭索性瘫倒在地,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灯饰,声音木然
“不知道说什么??”
季砾斜倚着左腿,手肘懒懒地搭在膝上支起下颌,垂在身侧的右手轻点,指尖划过一道弧度,一抹电光精准刺入乐昭肩头燃起一缕焦糊的青烟??
乐昭闷哼出声,将地毯绒揪得变了形??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聊聊你自虐式的伤口美学,怂蛋??”
怂蛋!?
乐昭气的猛然起身,对上季砾那侧首倚膝,垂眸睨来的慵懒模样又泄了气??
该死的……这人蹲着都让人牙痒的好看!
他又重重躺了回去,后脑勺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太大,烧起乐昭一股恼羞成怒的邪火,气道:
“对!我就是怂了!你懂什么?!要是记忆情感全被清空,我至少还能作为一张白纸重新来过!现在这样算什么?鸠占鹊巢?夺舍?谁知道‘我’到底是谁!反正我不会崇拜你这样喜欢欺负新人的恶劣家伙,也不会和那个连门都不会敲的粗鲁莽夫做朋友!”
说着说着,乐昭抬手挡住眼睛,声音闷得像是浸透了水的废纸,潮湿而沉坠
“没准我就是个偷了‘乐昭’名字和记忆的孤魂野鬼,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季砾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淡地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他缓缓起身,脖颈左右转动时发出关节错位的脆响,随后长臂一伸??
乐昭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领口一紧,整个人就被攥住提离地面,后背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结痂的伤口被撞得迸裂,乐昭闷哼着滑坐在地,冷汗顺着下巴砸在地上??
“我没闲心跟你掰扯‘我是谁’这种破题??” 季砾却不给乐昭喘息机会,又把人摔飞了出去,看着人重重撞在房门上发出闷响 “现在这个世道没有哲学发展的余地,活人没资格矫情,死人没机会废话??”
乐昭蜷缩着身子,不知过了多久才撑起上半身怒吼,声音因过度用力而变得沙哑
“你这个……自负!自大!自傲!又自以为是的混蛋!!连关心都要裹着拳头送的……疯子!!!”
季砾的拳头停到了乐昭的脸前后倏地松开,‘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乐昭的脑门上,丢下两个字:
“矫情??”
乐昭体内的爻灵趋于成熟,已经拥有模糊的自我意识,宿主适性又高的离谱,他想过菜鸟醒来后各种可能,唯独没料到这种情况??
一向‘能动手就动手’的季大首席,对这种黏糊糊的情绪感到由衷的不耐,揪住菜鸟被冷汗浸透的衣领,随手把人甩向身后床铺,床垫因冲击凹陷出大片褶皱,乐昭狼狈的跌坐其中??
季砾下巴一抬,语气是命令式的平淡
“不想伤口溃烂就闭嘴处理好??”
乐昭被揍得浑身发疼,更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邪火??哪还顾得上异能回溯的副作用,伤势在火焰包裹下快速愈合??
季砾转身斜倚在桌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等火焰光芒平熄,他才重新开口:
“爻灵寄生的副作用只有两种,要么身体机能过载暴毙,要么精神过载脑浆迸裂??负荷临界点前,宿主可能会出现各种身体机能问题,精神失常或记忆丧失??你的记忆库满载运行,情感模块却被精准摘除,连异能都挑挑拣拣,治疗丢感情,攻击没事,这么精准的操作可比爻灵啃噬脑仁讲究得多,你觉得合理么?”
乐昭没空琢磨沈默到底出卖了他多少信息,本能地抓住了季砾话里的锋锐处,梗着脖子呛了回去,语气冲得很: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的感情还能找回来?”
季砾手又开始痒??
很好,已经很久没人敢用这种态度,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