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捕捉到季砾的情绪变化,乐昭气势弱了几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现在有认知都像符号一样,你不能跟脑子坏掉的人计较,对吧?”

季砾不由得啧了一声 “你对叠生型宿主了解多少?”

乐昭立刻坐直 “体内爻络结构异于普通宿主,更为复杂,可以寄生多只爻灵??”

“你觉得你体内几个?”

“呃……”乐昭挠了挠头“不清楚……起码两个吧?毕竟我能用两种不同的力量……也许三个?四个?总不会像养鱼一样养了一群吧……”

人类至今都没办法探知爻灵在宿主体内的具体位置,也无从判断叠生型宿主体内的爻灵数量??季砾对乐昭的回答并不意外,叠生型宿主本就凤毛麟角,算上他自己,目前已知的也不超过十个手指??

“试着与你体内的爻灵对话,感知它的存在??”

“啊?!” 乐昭猛地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对话?像……像和朋友聊天那样吗?可它们连嘴都没有啊!而且万一它不想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开头?嗨,今天天气不错,你要不要出来透透气这样吗?”

“………………………”

这菜鸟刚才说什么来着?夺舍?对！现在他合理怀疑,这货可能真的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掉包了??

季砾懒得再费口舌,脚下那片原本安静的阴影如活物般无声翻涌,“噗” 地弹出一枚莹白色光团,团子晃晃悠悠的绕着乐昭打转,浮出一张好奇的表情,和通讯器里的表情包一模一样??

“这是爻灵,爻灵成熟后可以脱离宿主独立存在,它们没有具体形态，会根据喜好随意变换,有自我意识,水平相当于三四岁孩童??爻灵寄生后,随着寄生程度加深,生命会逐渐与宿主彻底绑定,趋于成熟时意识逐渐苏醒,能感知宿主的喜恶??宿主对爻灵恐惧和排斥,它都能察觉,如果宿主抗拒它成长,它会压制本能遵从宿主意愿抑制自身成长??”

季砾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明确 “你体内的那只已经接近成熟,它能捕捉你的念头??仔细想想,你所谓的副作用,究竟是异能运作必然支付的代价,还是你潜意识里认定使用它必须付出代价,并且默许那代价,会是你最珍视的东西?”

乐昭恍然，队长抛出的信息简直是核弹级,乐昭被格式化的是情感,又不脑子??

“你跟我说这些……”

季砾不耐的打断 “想知道还是不想??”

乐昭眼睛亮的惊人“想??”

季砾继续道 “叠生型宿主除了需要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外,还有一个反人性的条件,初次寄生时,必须主动向其敞开意识屏障心甘情愿接纳它??爻灵没智商,献祭式也算就是兼容性差??”

乐昭仔细听着??

“你既然能成为叠生型,爻灵又趋于成熟,说明你本能不排斥它??去感知它的存在,直接告诉它别多事??”

乐昭依然一脸茫然地呆坐着,季砾的耐心开始蒸发

“还有什么问题?”

“这十年所有人都在拼命清除爻灵,恐惧它,排斥它,现在突然知道它们有意识……那人类这十年一直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季砾并不想展开这个话题 “它们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的存在会带来什么,以及我们会怎么样??”

余光瞥见队长的爻灵正用光尾卷他的头发玩,无害的得像电子宠物??

乐昭想,三四岁孩童的意识,能听懂人话了吧?

像是看出乐昭所想,季砾补充 “爻灵没有族群意识,在它们的生存逻辑里,宿主就是唯一法则,保护宿主和生存一样本能??”

“这样啊……”

见乐昭仍有些游离,季砾耐心告罄,用力揉乱年轻人的脑袋??

乐昭猛地抬头,耳尖通红,眼神里满是被人突袭后的羞恼??

“干什么啊!”

季砾瞧着他这炸毛的样子,低笑出声,散漫的调侃道 “少纠结那些没用的,再过十年,这世道差不多就容得下你这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哲学家了??”

“谁是多愁善感的哲学家!!!”

乐昭的抗议声被关门的轻响挡了回来??

他浑身泄了力,向后倒进床铺,盯着天花板发怔??所有思绪混在一起,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果然啊……人类要是灭亡,绝对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怎么可能输给别的什么东西??”

季砾转而来到另一个房间,推开门便嗅到混着皮肉灼烧的焦糊味??

苏凛背对着房门立在落地窗前,脖颈处的抑制器亮着刺目的红灯,抑制器下方的皮肤泛着焦红,听到动静后,缓缓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

“自作自受??”

季砾走向苏凛按住抑制器开关,红光在重置中黯淡??他顺手扫过苏凛的伤口,焦红的皮肤恢复如初??

“谢了…” 苏凛的尾音还没落完,忽然扣住季砾腕骨往回一带将人抵在窗边??

季砾后背撞上玻璃,发出沉闷一响,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懒懒掀起眼皮：

“又找死?”

苏凛 “能具现异能形态的都是有特别执念的人,宿主可以基于最初的执念衍生相关能力,同时掌握多种几乎不可能,可你能力多的好像没有上限??是因为你是叠生型宿主,还是因为你体内的爻灵是成熟体?”

季砾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拳击在对方腹部??苏凛闷哼一声,痛得弯下腰去??季砾径直走到沙发旁撑头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半天缓不过气??

“这么在意它的存在,为什么不去做剥离手术??”

苏凛撑在桌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忍着腹部的抽痛抬眼看向季砾,声音像是感慨又像是怀念:

“在意是为了了解，了解才能掌控，不过白鸟还在的话……或许我会考虑??”

苏凛自顾自继续道 “十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人类注定灭绝??现在我总有种错觉,归一会那群疯子说的有几分道理,这场灾难也许是人类进化的筛选??”

“进化?”季砾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能凝成冰：

“中枢用了十年,几乎流干了血,好不容易稳定了Z域建立起二十三个Site区,勉强守住了一点秩序,被你挑拨一下,轻而易举就乱了起来??人性这么容易被煽动利用的时候你觉得人类在进化?不长脑子只长肌肉的进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