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车流不息,勾勒出繁华的夜景??街道上的行人脸上能看到轻松的笑容??

季砾 “之前带来灭绝威胁的是裂缝和爻灵,现在忙着走向灭绝的是人类自己??如果这是进化,那它的方向就是人类的自掘坟墓??”

苏凛反驳道 “和平时代人性也没多经得住考验??”

“至少没那么容易,如果有人为抢一筐鸡蛋杀人,现在还有多少人会选择冲上去阻止悲剧的发生?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看对方身上有没有抑制环,先分辨对方是哪一边的人,然后继续沉默旁观??”

“季砾,爻寄者的命不是鸡蛋??”

“当然不是,重点从来不在鸡蛋??” 季砾看向玻璃,霓虹灯光在两人身影上裂成血丝般的纹路??“而是我们开始容忍为任何理由杀人,掠夺生命不该变得像争夺鸡蛋一样轻飘飘??”

苏凛 “没有人能在受到伤害,心怀仇恨时还无动于衷??你在总局里一直追查内鬼,不也是为了白鸟吗?”

“我是因为她,我要凶手付出代价,但杀人偿命不等于杀人合理,如果我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只剩下‘拿起刀’这一种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的人类末日??”

季砾声音忽然低下去：

“苏凛,我从未质疑过对立双方的‘正当性’??爻寄者守护site区却被辜负,他们有理由愤怒??失去至亲的人想要凶手偿命,天经地义??未寄生者在恐惧中惶惶度日,他们不安情有可原??每个人都有自己无可指摘的立场,每份痛苦都真实存在??这世界被无数个‘正确’撕扯,没有一块完整的布能裹住所有人的伤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重,压在苏凛身上??

“但你最不该做的,是用首席的身份把刀递给所有人??”

两人的对话在空气中凝滞,苏凛的手无意识摩挲着腹部,还未回应,窗外的霓虹灯突然诡异地明灭闪烁,紧接着,不远处酒店方向传来零星的爆炸声,那是他们原定的落脚处??

季砾长臂一伸拉上窗帘,隔绝了忽明忽暗的光线??他的声音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落下??

“这房间的封锁参数是按照我能力峰值设定,老实点,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解决掉你这个隐患,别给我这个机会??”

话音未落,季砾已拉开房门??

房门阖上,他垂下眼看向脚边,只见被定身的乐昭正缩成一团,默默把脑袋埋入膝间装鹌鹑??

“听墙角?”

注意到某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季砾弯腰一把抽走,语气散漫

“这么有空的话,正好附近有袭击事件,你不如过去支援??”

拿入手中的是一张房卡,套房??

季砾这才想起,这熊孩子是个有身价的,于是挑眉道

“怎么?双床房委屈你了?”

乐昭头顶那撮不听话的头发随着话音颤了颤,像被踩了尾巴的幼兽,答得又快又急 “沈默睡觉打呼噜!”

沈默回来后,乐昭本想找他算“多嘴”的账,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季砾临时换酒店,还让沈默重新订了两间房??

四个人,两间房!?

一人一犯共处一室,万一对方突然发难怎么办!!!

这菜鸟以前也活泛,但还算收敛,怎么现在变得更跳脱了？

季砾将房卡不轻不重地按在乐昭发顶,略带警告意味的轻轻拍了拍

“消停点??”

乐昭颈后一松,定身的禁制被解开了??

察觉到对方离开,乐昭猛地抬起头,急道

“队长……你等等,我……”

“再废话,今晚也去加班??”

乐昭闭嘴了??

季砾摔进礼宾车副驾,扯开领口,他瘫在副驾位上,接通顾时轩和周阳宇的通讯频道,车载AI的蓝光扫过他眉骨间的疲惫??

周阳宇看到季砾后咦了一声道“绕路不就是为了让人摸到行踪,给他们救苏凛的机会,借口送上门了,你怎么还摆张苦脸?”

季砾抬手揉了揉眉心 “头疼,身边跟着一个麻烦的年轻人,和一个往岩浆里种玫瑰的疯子,这两个可比跟总局那帮老狐狸周旋累多了??”

屏幕另一边的顾时轩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响 “苏凛这些年没少折腾,那些人不可能允许他活着??借口已经有了,你的优先级是和特战队汇合??”

季砾低低应了声 “对一下你的计划吧??”

顾时轩没有立刻回应,隔着屏幕沉默地凝视着季砾??季砾被他看得发毛,手悬在半空,困惑地“嗯?”了一声??

“季砾??”顾时轩的语调平稳,字与字之间的空隙透出冷硬感 “根据你过去72小时内的数据波动,你的状态评估已降至黄色警戒区??需要我调取具体报告,并强制干预吗”

季砾立刻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不用,我只是怕你瞒着我釜底抽薪,把所有人沉进海里一了百了??”

顾时轩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周阳宇在频道里叹了口气

“季大首席,你可别硬撑??顾指挥认真起来不单会沉尸,他会连那片海域的礁石分布,洋流走向都算进去,确保填得平平整整,连个水花都不会再冒出来??”

“他不会,也不是真担心这个??”

季砾捏了捏鼻梁,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比起敌人那些明枪暗箭,顾时轩这种密不透风的关照最让他头疼??

“解决一个没有异能的指挥官,可比解决一个有我看守的人犯容易??” 他忽然坐直身子,指尖在控制屏上敲出一串指令 “你多带些人帮他,别让他单枪匹马往狼群里钻??”

“明白??” 周阳宇的声音沉下来 “顾指挥的分析很少出错,你自己也当心点??”

季砾嗯了声,关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