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事，下午好。”陈骁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今天的评审会，有一些特殊的流程。请大家看屏幕。”

投影幕布缓缓降下，亮起。

出现的不是技术方案，也不是PPT。

而是一张女人的脸。

苍白，瘦削，平淡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黑亮的发光。她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座椅里，背景是城市的全景。周明宇认出来了——那是顶楼总裁办公室的视角。

“下午好，技术部的各位。”屏幕上的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钻进周明宇耳朵里的瞬间，他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就像动物在丛林里嗅到了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钉在了屏幕上。

她的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过屏幕，似乎直视着他，直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周明宇感到一股冰冷的、滑腻的东西，正顺着那目光爬进他的意识里。

不。

他想张开嘴，想喊出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出这间会议室。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僵硬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他能感觉到，冰冷的触感开始侵入。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从他自己的意识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无可阻挡地晕染、扩散。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在变得粘稠、缓慢，被一种柔软而沉重的困意包裹，往更深、更黑暗的地方沉去。

周明宇感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他眼角余光看到，前排的小张，脸上已经露出了那种弧度完美的、温顺的微笑。整个会议室里，八十三张面孔，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趋同。

像变成同一只手批量灌注出来的蜡像。

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用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身体的控制权。他的手指颤抖着，缓慢地向身前的桌子移动——他想推翻眼前的桌子，制造点噪音或者混乱，打破这种可怕的同化。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桌子的瞬间，屏幕上的女人，那双一直平静注视下方的黑色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

视线隔着屏幕，跨越整个会议室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周明宇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轻飘飘的消失了。

冰冷的潮水漫过了意识的最后一块高地，彻底淹没了那里残存的火星。他感到自己像一片坠落的羽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安宁的的归属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陈骁的声音在回荡：“主人，技术部八十三人已经全部到齐。接下来四点到六点是十一楼市场营销部会议……”

周明宇没有在听。他只是沉迷地注视着屏幕上的女人，从那双眼睛里逐渐“想起”一些东西——

“我是星海科技技术部员工，周明宇。”

“我的职责是高效、准确地完成工作，维护系统稳定运行。”

“我要遵守规则，服从指令。”

“我效忠……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