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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穿越之我成了长公主的心尖宠 > 第7章 桃夭

第7章 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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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宣昭和贺曦的初遇,应该是相看两相厌的。

宣昭当时混入了新晋侍从的队伍里,进到长公主府,来之前,她做好了准备,从各处打听贺曦的消息。

这位殿下出生时天生异象,幼时便叩问仙门,举国上下皆传,她是本朝的福星,是上天赐给本朝的祥瑞,于是取曦字为名。

又有人说,贺曦容貌柔美,堪称倾国倾城,在千秋宴上抚琴为先帝庆贺生辰,于人前回眸一笑,便有如十里春风乍起,宫宴上的奇花异草一并失色。

先帝与先皇后对殿下疼爱有加,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地宠大,直至她十六岁时一场宫变后,先帝与先皇后被叛贼杀害。

贺曦带着年幼的贺旻四处流亡,重整军队,夺回大权,执掌朝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杀伐中征战已久,殿下如今心性大变,手段狠厉。

而且据说,只是一小部分人的猜测,当年宫变,应该远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似乎是……妖邪作乱,而殿下……与那妖邪有关……

此言一出,白纸滴落了墨,无数夹杂着兴奋的妄言蜚语,就如闻到了血腥气的苍蝇,“嗡”地一声又忐忑不安又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宣昭就是在这种耳朵塞了一堆或好或坏的空穴来风的情况下,磕磕绊绊地进了长公主府。

也不知是不是缘分,她到的时候,恰逢贺曦出去办事,宣昭和一群待选侍从跪下行礼。

马车辚辚而过,突然停了。

一只手从车帘后伸出来,肤白如雪,犹如柔夷,手背向外,遮住手心的茧。

随即有道银光在这双手上一闪而过,“噗嗤”一声轻响,宣昭身边的人就被削掉了脑袋,而那小刀余力不消,竟直接嵌进地里。

满院死寂,无人敢出声,柳知霜抬手熟练地让人上来处理尸体。

车帘被拉开,一张脸若说是桃花逢春光,怕是都要让桃夭自惭形秽,但那双眸淡淡地一扫,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将一众人的头死死按下。

夹杂了丝丝缕缕杀意的语气在寂静的院落里响起,她听到贺曦说:“将这人的头送还给王大人,告诉他,若是他再往我府内塞人,我要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这般过后,贺曦也不急着走,似是随手点了些人近前,那些人简直像是被阎王叫了名,颤抖着立在她跟前,恭敬地俯首。

“生的这么难看,还来这里碍我的眼。”她蹙眉不掩嫌恶地对他们说,挥手让人将他们遣出去。

然后她一手握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一手支着下颌,用目光点了点宣昭,说:“你,对,就是最左边那个小姑娘,过来。”

小姑娘?宣昭在心里蹙了蹙眉,这长辈似的语气高高在上真让人不爽,贺曦应该也只比她大了两岁吧。

但她自知别无选择,上前行礼道:“殿下。”

团扇抬起她的下巴,她抬眸正对上那双正在打量自己的杏眼。

贺曦同传言里很不相同,当然宣昭也从不信这些,太极端了。

要么说是贺曦雪肤花貌倾国倾城,有蒲柳扶风之姿,当年征战沙场肯定是稳坐后方运筹帷幄,没准刀枪都没碰过,不然久露与于风沙中怎么可能还有那一副好相貌?

这话说的委婉,翻译过来其实就是在质疑贺曦的功绩是否是鸠占鹊巢罢了。

宣昭觉得这么大的事要是都能存疑那就显得满朝刀笔太没用了。

首先,贺曦是修士,满朝望过去,宣昭就没见哪个修士长得磕碜,因为仙力可净身除垢,使容颜不老。

其次,贺曦一开始哪来的那么多士卒让她可稳坐后方?士卒不都还是她一点点重整招来的吗?

最后,除了贺曦还能有谁能担得起这事?年仅七岁的贺旻?在朝中做傀儡皇帝的贺昏?还是闲散王爷贺晏?

不过,有次想法的也不止宣昭,所以民间又有了另一派说法。

说是贺曦征战沙场把握朝堂,其人必定凶神恶煞身高九尺力大无穷,或许还有非常夸张的双开门状肌肉,将其画像贴到门上可以直接当门神用,有退妖魔鬼怪之能。

虽然宣昭觉得这也很胡扯,但如果非要选她一派站的话……宣昭想她凭什么非要在两个天马行空的观念里信一个?

就不能中和中和,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家殿下就是个长得很好看且实力强悍的女孩子呢?

怎么?这两点不能共存啊?

事实证明,宣昭猜对了。

贺曦确实生的倾国倾城,正值花朝节前后,她也在头上簪了几朵花,那双眼睛就被簇拥在春意里,却比一旁的浓墨重彩更加夺目。

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贺曦放下团扇,宣昭复又低下头,听到她在自己头顶说:“生的倒是不错,那就留下吧。”

等贺曦走后,掌事嬷嬷过来安置她,可能是公主府实在很有钱,一个掌事嬷嬷,穿金戴玉,通身的绫罗绸缎,鼓励似的说:“姑娘可是殿下亲自选进来的,只要尽心服侍殿下,将来定能飞黄腾达。”

宣昭表面应了,内里冷笑,她看的出贺曦对她的警戒,留下她,大概是为了把她绑在身边好控制吧。

宣昭当时离那个被杀的小厮近,现在脖子上都还残留着被刀风刮出来的凉意,让她时不时就得摸一下看看自己的脑袋掉没掉。

我得能活到那时候,宣昭那时是这么想的。

尽管宣昭从不觉得自己有现代人对古代人的优越感,但她周围的人却都能很快发现她对这类规矩是从不掩厌恶和轻视的。

层层累积的不适和矛盾,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候。

“阿昭,”同入王府的侍女陈姝满脸欣喜地跑到她面前,见她还在整理内务,就忍住扑上去的冲动,一跳一跳地说:“你太厉害了!你是我们这一批里第一个有随殿下外出机会的!”

宣昭叠放衣服的手一顿,贺曦对她的态度从来都很奇怪,让她心生警惕,谨慎地问:“去哪?”

陈姝不明白她为什么语调有些冷,但也没去细究:“好像是和几个官员邀一起去醉春风。”

醉春风,京城最大的风月场。

“不去。”

陈姝蒙了。

刚刚宣昭用那种极为嫌恶的语气说了什么?

她打了一个寒颤,宣昭说这话时神情冷得跟个冰块似的,她竟然有一瞬不敢看。

就算再不解,陈姝也明白这个壁不太好碰,顺着宣昭的意思问:“你……你是那日有事?”

“无事也不去,”宣昭把衣服一扔,擦了擦手,蹙眉道:“我还要问,她既是一国长公主,不论是身为姑娘家还是身为掌权者,怎么好去那种地方的?”

陈姝缩了缩,被她吓到了,嘟哝道:“你是不是太严苛太迂腐了?姑娘家怎么了?王公贵族去那儿玩的多的是啊,本朝能从战乱里恢复到今日的光景,可仰仗殿下许多,人家玩玩也没什么……”

宣昭手按了按陈姝的肩,陈姝不说话了,她知道宣昭不会为这事冲自己发火,冲殿下发火都更有可能,可她感受到对方制住她说话的手在轻颤,陈姝莫名心里一痛,不再反驳。

“陈姝,”宣昭呼吸有些重,神色不知为何有些痛心:“你要明白,你我现在生活的地方,可是女子出门打扮得光鲜亮丽就有可能被说闲话,而与此同时男子光明正大地寻欢作乐都会被赞扬是风流。

你真的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去看一群从未被贞洁所困的人在另一群从来没有在这方面真正自由过的人身上寻欢作乐,是什么令人感到开心的事吗?”

陈姝不觉得,她似惊醒般慌张地摇头摆手:“我没有这么想,我……我……”

“我明白,”宣昭放下手,语气轻柔了很多:“你也只是被这种不公折磨太久了,听这种话听多了,想做点不同的事,只是做错了地方。”

两人都安静下来,陈姝抿了抿唇:“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听说,还是殿下指名要你去,现在称病称有事好像也来不及了。”

“来得及,”宣昭对着她安抚一笑,大步走出门外:“称伤什么时候都行,毕竟意外是什么时候都会发生的。”

“等等,”陈姝连忙追上去,有点不详的预感:“称伤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阿昭!前面是内湖,水很深的啊!”

宣昭就像没听到,抬脚就要“误”落水中,陈姝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见眼前几乎是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

来人长身玉立,迅捷地伸手一捞,赶在水珠沾到宣昭的衣角之前,把她捞进了自己怀里。

看起来真是好标准的美救美桥段,只可惜双方都另有居心,加之救人的贺曦矮宣昭一头,这个姿势就显得……

宣昭默默地想从贺曦怀中下来,但是没能成功。

贺曦抱得很稳,气场丝毫没有被身高压制,挑眉笑看向她:“是我话没传清楚,你要泄愤指着鼻子骂我我也认,以死明志就不至于了吧。”

宣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到底还是挣了下来,满心怀疑贺曦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还是说上位者的心思都那么难测,每日换一张不同的脸。

但她没放过贺曦露出的破绽,站好了问:“殿下果然一直在监视我吧。”

贺曦眯了眯眼,陈姝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宣昭怎么跟殿下说话呢!

她刚要抢先认错,就见贺曦一点都没有要计较的样子,反而非常坦荡地说:“想杀我的人不少,我府上进来了个很……”

话到这,贺曦笑看向宣昭的眼睛,似乎是在认真思索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兜兜转转还是挑了个最浅显的:“……与众不同的人,我自然是要留意着。”

宣昭垂下眸,不想看贺曦的笑脸,这位殿下生的可真让人容易心软,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让宣昭感觉不论怎样对她发火都是自己的错:“那殿下留意出什么了?”

“收获不小,”也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久了,贺曦对自己神态的把控,已经精湛到了对着个不想理人的大冰块都能兀自笑得明媚:“发现了颗潜藏的明珠呢。”

宣昭心里一动,贺曦是第二个用明珠形容她的人。

“没有想去,只是想为新政的推行视察下现况,”贺曦把话摊明白讲了:“觉得你应该在这些事上有主意,便想让你同去参谋。”

宣昭狐疑:“殿下说话算话?”

“阿昭,”贺曦学着陈姝对宣昭的称呼,笑道:“我也不能为所欲为,毁诺是会毁公信力的啊。”

“殿下,”宣昭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她说的话从头到脚勾挠了一遍:“不用这样唤我,我答应便是。”

贺曦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应了。

醉春风门前,脂粉气混着花香暖香甜香悠悠荡荡飘满了整条街,宣昭被浓重的香气熏得头晕眼花,不敢想真进去了自己的口鼻得受何等的折磨。

贺曦执着团扇走在她身前,看宣昭频频蹙眉的样子,轻笑着顿步等她跟上后,旋身在她几处穴位上用灵力轻点了下,宣昭就发现自己的嗅觉好像变得迟钝了不少,那些恼人的香气终于可以被视若无物了。

“多谢殿下。”宣昭俯身一礼,离得近了,她竟恍惚间还像是能闻到贺曦身上的夹杂着花香的宫香,幽远清甜,还带着那人温暖的体温。

宣昭没忍住揉了揉鼻子,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公主府上待得太久,都出现嗅觉记忆了。

“殿下。”“殿下。”

贺曦随意地应着,目光并不落在行礼的人身上,只是一扫而过,带着似有若无的轻蔑。

醉春风迎来贵客,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讨好贺曦,因着不确定她来这儿到底是找男找女,干脆备齐了各色人物,只管她挑选。

宣昭忍了良久还是移开视线,眼前跪在地上的一帮人,无论男女,举手投足间,白花花的一片几乎一览无余,直晃人眼,就算宣昭再如何非礼勿视,还是被扰得满脸通红,浑身僵硬。

贺曦在一众谄媚声里坐在主座上,那群官僚巴不得她同他们同流合污,以来保证自己可以继续名正言顺地行无耻之事。

哪怕贺曦是真的想睡男的,他们都能巴巴地送上姿色上乘之人来讨其欢心。

宣昭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耳朵一起坏掉,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怒骂,无耻之徒。

贺曦漫不经心地随意应着他们的说辞,目光散漫,好像真就只是来玩玩,然后发现不过如此,倍感无趣。

男男女女恭敬地侍候在旁,个个是花容月貌,她却没有分给他们一眼。

宣昭眼睛没处放,兜兜转转,还是放在了贺曦身上。

她手里端着的酒凉透了也不见她喝,原样送来被她原样送回去,像是只充个样子。

那群官员倒是已经喝的起了兴致,拿眼觑贺曦觉得她心情应该不错,自以为事成了七八分,端着的坐怀不乱在意乱情迷里忘到了九霄云外,礼义廉耻都被一杯酒灌下肚了。

宣昭见他们的手已经开始上下扭动,恶心地差点吐出来,下定决心只看着贺曦。

然后发现贺曦这边完全反着来,那些人可能是觉得被贺曦看上入府是最好的出路,都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她。

奉茶奉酒时暧昧地摸索向贺曦的手,被她不着痕迹地抽开,宣昭意识到贺曦好像对人与人间的触碰很抵触,尤其是肌肤相贴。

那干嘛当时抱她的时候就抱的那么紧?

贺曦有一搭没一搭和那些人聊着天,将他们是怎么来青楼的,平时过得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打算套了个底掉。

很多都是当年动乱时和家人走散无路可走,或是被无路可走的家人卖来的。

他们越说越伤心,偏偏涂脂抹粉,泪还不能掉下去,不然哭花了妆容,败了客人的兴致,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只能强颜欢笑,拿自己的痛楚当个笑话讲,眼眶通红地博贺曦一笑。

宣昭看出贺曦脸上的笑容已经是只挂在那儿当个样子了。

明明说好了演戏演全套,可贺曦到后来,轻拍那个叫小春的姑娘时的动作,分明是温柔的。

那群官员沉迷在声色犬马里,打着酒嗝,疑惑为何今日的酒这般烈,喝没几杯,就让人不清醒了。

眼前桃红柳绿都模糊在一起,那官员笑得满面通红,就像无头苍蝇摸不着方向般乱摸乱撞。

宣昭正留意贺曦的动静呢,被他撞了个正着,神情简直就和走在路上踩到了狗屎没什么区别,嫌恶地用力推开。

“美人……还挺有个性……”那官员跌在地上,眼冒金星:“来,陪爷喝一个。”

宣昭蹙眉看着他伸来的手,指骨捏得咯吱咯吱想,还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现在动手时,就有人先替她接了教训的活。

“李大人,”贺曦隔空用灵力制住了他的一条胳膊,眼底一片冰寒:“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身边的人。”

贺曦这段时间一步步放松他们的警惕,是想为新令推行除去他们这点障碍,知霜早带着人将他们背后的一系列贪污受贿恃强凌弱查了个十成十,只差个把一切撕扯到明面上的理由。

所以贺曦便借着来醉春风探查的功夫,想扣他们个言行不端的罪名,只是没想到他们喝糊涂了敢不端到她的人头上。

就像是在火炭上泼一盆冷水,官员们瞬间惊醒了,颤抖着上前跪下谢罪:“殿下,我……我们……”

他们嘴唇颤抖,汗珠大颗大颗滴落,谁人不知贺曦是个极护短的性子,得罪人得罪到贺曦府上,那可就真是活腻歪了。

“云月。”贺曦不理会他们的求情,话音刚落,一直隐在暗处的路云月带人按住了那些官员。

贺曦手指敲在木椅上,身边的一群人早就被吓得花容失色,她却往后一靠,支着下颌想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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