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曦在贺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拎起衣摆直接冲了出去,在院里侍弄花草的侍女们惊异,还没来得及上前寻问她是怎么了,便被她抓着袖子,听她字句顺着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往外蹦:“殿下呢?”
柳知霜传信回来,见她着急得险些摔了,连忙上前扶住,道:“殿下在一院香,就是那边。”
她见贺曦头也不回地跑了,赶紧跟了过去:“姑娘!等等,你做什么去?殿下门前设有禁制,没有同意任何人都进不去的!”
贺曦没有听到她的话,耳边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听到贺愉在她耳边说:“完了完了宿主,宣昭她……她又犯病了,拿迷药当饭吃,也真不怕自己一睡不醒!”
一院香门前,值班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和同事谈天说地,见有一人影飞速撞来,下意识就要把刀剑横前。
“姑娘!”
柳知霜一嗓子把她们唤收手了,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府上的贵客着急忙慌跑过来干嘛,但殿下下了令,这位不管去哪都不得阻拦,她们也不敢拦,只能跟着她进去。
贺曦中途被长裙拌了好几下,直到了门前才缓了口气,伸手轻轻叩了叩门:“殿下?”
没有回应。
贺曦眉头越蹙越紧,转身问身后不明所以跟过来的一群人:“你们有办法开门吗?”
“这……”她们擦了擦额头的汗,殿下早就入了魔道,她们就算会仙术那也是驴头不对马嘴,更不要提殿下还比她们强。
“那个,姑娘,你要不先冷静下,殿下在闭关修炼,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等殿下出来再和她聊。”
聊什么?你们殿下要出事了啊!
贺曦心跟被放在火炉上烤似的,她试探着去推门,被柳知霜劈手拦下:“姑娘,禁制是不能碰的,你还是凡人,乱碰是会出人命的!”
“贺愉,你有什么办法吗?”
就听贺愉犹豫都不带一点地说:“宿主大人,你可以试试直接硬闯。”
贺曦:“???你不要开这个玩笑。”
“没有开玩笑,”贺愉情急之下竟然不小心说漏了嘴:“宣昭待你不同。”
众人只见这位新来的姑娘自言自语,心里忐忑不定,战战兢兢,以为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见贺曦迟疑了不过一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伸手“砰”一下。
柳知霜甚至没来得及阻拦,心都提嗓子眼儿了,这姑娘要是出事,她们所有人都得提头去见殿下好吧。
她是真不怕死啊!
但是……哎?怎么没事?
门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贺曦缓缓地回头看她们,用手指点了点:“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禁制?”
侍女们,守卫们:“……”
我们也不知道啊,之前有个探子以为得了时机来硬闯就瞬间成灰了,这姑娘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呢?
柳知霜试着给了她一个解释:“可能……殿下允许姑娘进去?”
贺曦心里更复杂了,不过现在也不是复杂的时候,她一脚迈进去,试探着唤了一句:“殿下?”
没人回。
宣昭躺在屋里的那张床上,面色苍白,眉头轻蹙着,旁边有个空了的盏,里面还留下了些水迹,闻起来有股奇香。
贺曦闻到那股奇香就狠狠甩了下头,脑海里在刚才那一瞬浮过很多光怪陆离的事,险些没让她当场昏过去。
这杯盏里的东西有问题。
柳知霜紧跟着她进来,就听贺曦问:“你们看看她这是喝了什么?”
柳知霜愣了愣,这姑娘方才没对殿下唤敬称,而且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当一把手当惯了。
她压着疑惑接过来,瞬间脸色大变:“殿下怎么又服了梦周公,这……这不是迷药吗?上次殿下喝了险些没醒过来,还是被林盟主救回来的,林盟主再三提醒殿下不可服用,殿下怎么?
快!去取上回剩下的药!再让人去请林盟主!”
贺曦站在宣昭身旁,看侍女们来回往来,心里的十分恐慌瞬间就如草原上的火星,席卷心头。
为什么要服迷药?是……是因为我吗?
饶是贺曦没那么自以为是,现在也不得不多想了。
突然,陷入幻境里的宣昭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手竟摸索着牵住了贺曦的衣角。
“贺曦……”
贺曦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宣昭:“你……唤我什么?”
她来这里之后,就不打算再透露自己的真名了,在宗法制的世界观里和皇族撞一个姓,这可不是小事。
所以她从宣昭口中听说自己的名字,这种事完全超出她所有的认知。
心如擂鼓,模糊的猜测一点点成型,贺曦俯下身确认道:“殿下,你唤我什么?”
“曦……你……”
宣昭嘴唇嗫嚅着,发出的声音也模糊不清:“别离开……”
“好,我不离开,”贺曦任由她攥住自己的衣摆,蹲下身,深吸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殿下,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答应和你成婚。”
贺愉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宣昭,立在一旁没有吭声。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是被贺曦套话了。
那套互换世界生存的说辞是贺愉临时瞎编的,根本经不住推敲。
毕竟她和贺曦同一时间被拉进来,贺愉只能现场拿自己已知的信息去哄骗。
贺曦看着宣昭,对方冰冷的手反而给了她几分温暖似的,让她有勇气让那个猜想浮现出来。
如果……
贺愉看着贺曦,心想:
其实夭夭从来不存在,这具身体从头到尾,都只是贺曦而已。
贺愉把玩着她不存在的头发,叹口气,但既已走出这一步,接下来,便只能装疯卖傻,及时止损了。
应付这对小情侣真难,一个精,另一个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