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胃口?”耳侧仍是温柔细语,暗香浮动。
怎么会,贺曦摇摇头:“没有。”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美食味道怎么样,作者词穷不会写,每次都直接绝世珍馐四个字跳过。
贺愉莫名有几分咬牙切齿:“你就知道这些菜什么名字了?”
这……也不知道。
宣昭支着头看她笑,眼里承有一片春和景明:“好吃吗?”
贺曦眼睛一亮,没想到古代背景的食物也能处理得那么鲜美,她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第三下还没点完,卡了一下,收敛了些。
这种行为在宣昭眼里,无异于直接将故人不识撕扯到明面上,让她心底恍如一梦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她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让贺曦不要对她这般生疏,可千言万语涌上喉间,又因为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而踌躇不前。
神情恍惚间,鬼神差使她叹了口气,两手交握在身前,微垂下头敛眸,苦笑着放慢语速说:“夫人这般,便是与我生分了。”
贺曦被这话从头电到脚,顿感自己罪大恶极,罪该万死,受激般地道:“没有!”
两人之间的屏障“啪”地一下碎裂了一瞬,宣昭笑了笑,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些鱼肉,小心地将刺剔出来再放到贺曦手边:“那便多吃些。”
堂堂长公主摄政王,竟然在餐桌上做全了侍候人的事:“喝茶还是水?这茶不苦不涩,可以试试。”
贺曦心情复杂,但想到自己要是拒绝可能会让宣昭伤心,只能点头。
刚要去拿杯子,宣昭已经先一步端起,就递到她嘴边。
稍一侧头就能就着喝了,但她能吗?
她不能。
贺曦实在接受不了这等折寿的事,将杯子小心地接过,抿了口。
入口清甜,一路滑入,留下满满的清香。
确实是好茶。
这衣服衣带收的紧,贺曦不想在宣昭面前打嗝,默默地停了筷子。
宣昭在一旁蹙起眉,上下扫了她一眼,随即抬手唤来侍女,贺曦发现这些侍女与之前在马车旁的不同,她们应该不会武功也没有法力。
侍女在她身侧听候吩咐,宣昭和她低低交谈:“给夫人换身衣服,嗯……那些衣服都旧了,我不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让人按照尺寸做了时新的吗?新的没有送来?那就先用从前的吧。”
每隔一段时间,贺曦听的头脑发晕,戳了下贺愉:“穆兴……是男的吧。”
贺愉接触不良了一下,才语气阴沉地说:“是男的,但说实话,他……经常扮成女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贺曦被侍女带着去换衣服:“但宣昭喜欢的若是穆兴本人,应该不至于制衣服男女不分,我记得这个故事背景不存在中性风吧。”
“这倒是,”贺愉思索了一下,给了个绝对不可能的答案:“许是……宣昭尊重他的个人爱好。”
贺曦无语地瞥了她一眼:“那很贴心了。”
但贺曦心里依旧觉得怪异,只是暂时记下这些可疑的点,等等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贺愉很体贴地飞到屏风后面,捂住眼睛等贺曦换完,却听她突然问:“如果我死后有亡魂还可以穿越,那夭夭呢?我占了她的身份,会不会对她轮回转世之类的有什么影响。”
“?”贺愉没想到贺曦竟然还会想到这些,连忙证明自己为系统言行方正:“不会的不会的!您既然顶替的是夭夭在这里生活的机会,那作为报偿,我们也会将夭夭送往宿主您的世界,让她可以有一段新的人生!”
“这样,相当于互换了生活的地方,”贺曦垂眸宽衣解带,脸上是一个不明意味地浅笑:“挺好的。”
贺曦对着房间里的铜镜头一回认真地看了下夭夭的脸,鹅蛋脸,细柳眉,眼睛比较大,映着光的时候清可见底,娇花沐晖,明媚娇艳。
“当真是美人,”贺曦称赞道:“这张脸竟然会像穆兴?男人真的有能长成这种样子的吗?”
“万事都有可能嘛,”贺愉非常认同贺曦的前半句:“确实倾国倾城。”
贺曦披好了衣衫,中途因为不熟悉作者胡乱拼凑的古代服饰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随着侍女走回席间。
就见宣昭仍坐在背光处,扬了扬手中闪闪发光的圣旨。
哦,对了,贺曦眉头一挑,心说自己斩杀人渣的计划只怕未出师就要崩卒了。
宣昭竟然真去跟那个小皇帝要了一纸婚书!
“……”
执行力是真的强啊。
贺曦哭笑不得。
“具体章程我会通知礼部尽快拟定下来,”宣昭拉过她的手,牵着她入座:“夫人还要吃点什么吗?”
贺曦此时心里的锅碗瓢盆齐上阵,噼里啪啦做了个色香味俱复杂的满汉全席,让她什么都吃不下去。
自己不会真的要做一段时间的替身吧?
“你不愿意吗?”她听到宣昭在问。
不愿意吗?她不清楚。
宣昭那时抱着自己,回了她那句本来是说给贺愉听的话。
“认真的。”
贺曦承认,她那一瞬确实止不住心动。
可是,宣昭真的喜欢她吗?
贺曦不愿做替身,既贬低自己也伤害宣昭。
她规规矩矩地坐好,垂眸不去看宣昭,轻声问:“我能斗胆问一句,殿下与我相识不过一面,为何会笃定自己喜欢我呢?”
“相识不过一面?”宣昭歪头笑看她:“嗯……那便应该是我一见钟情了。”
“……殿下。”
“好吧,”宣昭正襟危坐道:“我在幻境里见过你,你的喜好,你的名字,你的样貌……我都清楚,冥冥之中,我认定你就是我追寻的人。”
夭夭不是贺曦的名字,这副长相也不是贺曦的样子。
但当她对上宣昭的眼睛,那双素日因为权衡算计而显得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竟是澄澈的,清晰地映着贺曦现在的模样 。
这是夭夭的面容 ,贺曦攥紧了手指,她们之间隔了太多阴谋谜团。
没有弄清楚一切前就答应,应该是一件愚蠢的事,贺曦心里想,可她说不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