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愉第一次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在前世走之前封存了贺曦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不然穆明能提前十年逼宣昭发疯。
只是想不到穆明竟然能从天道手里知道这一切,贺愉闭眼流泪,还把她和贺曦一起重新拉回了这个世界。
贺愉愁眉不展,她的这位前宿主啊,还真的是执念深重的人。
一整瓶梦周公,得亏宣昭是修士不然现在她就真该永远陪着周公了。
柳知霜慌慌张张地煎好药送过来,见贺曦和宣昭双手紧握,十指相扣,一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姑娘?”
贺曦连忙想让开,但宣昭怎么都不肯松手,握的死死的。
“没事没事,姑娘就这样握着就可以。”柳知霜也顾不得什么了,手忙脚乱地按住她,舀一勺药递到宣昭嘴边,尝试分开她的嘴唇喂下去。
然后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柳知霜急得满头大汗,连试了几次,药液顺着宣昭嘴角滑了下去:“这……林大人当时是怎么喂的?”
“强喂。”
一个清冽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点从外面卷进来的寒气,竹纹青衫依墨发,明眸粉面蹙黛眉。
来人没好气地倚在门框上:“我上次是强行用法术灌进去的,险些被这人的灵力反扑去了半条命。”
此人的身份已经很清楚了,仙盟盟主,林羡。
书里没有对她正面着墨,只有从穆兴的口中听说她是一个心怀道义,宽容有礼,温和谦逊的人。
温和谦逊,宽容有礼,这……她是不是有点……ooc了?
林羡沉着脸走到她们两人面前,看她们手拉手恨不得无论生死不离不弃的样子,额角青筋跳了跳,捂着头长叹口气。
贺愉脑回路一如既往地清奇,撺掇完贺曦硬闯禁制还不够,还要撺掇她:“宿主,你要不要试试自己亲自喂啊,就……口对口喂。”
“贺愉。”贺曦闭上眼觉得这个系统可能真是狗血文看多了。
贺愉非常有眼色地缩了缩,住口了。
本就是两情相悦犹豫个什么啊,她不死心地在心里嘀咕,非得像贺萱宣棹那样落个生死两茫茫的下场?
但林羡却蹙眉看了她几眼,然后又看了看宣昭,脸更黑了,深吸口气,叹道:“姑娘,你试试看能不能给她喂进去吧,我先稳定她的状况。”
贺曦:“嗯?”
尽管她还是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接过药匙,将药小心翼翼地递到宣昭嘴边。
宣昭蹙了蹙眉,竟然真的张口喝了进去。
林羡手按在宣昭灵脉上,看了这一幕轻叹着摇了摇头:“生死关头,都得指定人来救,这人可真是……”
等喂完了药,林羡也治疗得差不多了,宣昭眉头舒展,只是还不肯松手。
侍女们给贺曦搬了张椅子来,她坐在一旁,听林羡对自己说:“应该晚上前就能醒过来,姑娘不用担心。”
贺曦这样子也不好行礼,只能颔首道:“多谢林盟主。”
“不必,”林羡这下才如雨过放晴般笑了笑:“让宣昭这人醒过来之后自己想法子谢我吧,说好了最近魔谷她值班,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把我叫过去顶上,害得我推了一大堆事来给她收拾残局。
她这人,难得任性起来,还真是不管不顾……”
贺曦沉默下来,她知道昨天晚上宣昭去干什么了,低头承认:“抱歉,她是为了救我。”
林羡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宣昭,那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真是女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宣昭这是,找到梦里的心上人了?”
贺曦再次听到一样的说法,还是觉得荒谬:“什么……梦里的心上人?”
林羡看她神色因一系列摸不着头脑的事而有些低落,那双有如清泉的眼睛也黯淡下去,不欲给她多增加负担,就摆手说:“她自己心里的魔障罢了。”
贺曦看她像是知道内情的人,便问:“她的魔障是什么?”
“这,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林羡看她有些着急,抬眸时眼里甚至含着水光,安抚道:“简单来说,就是她自己比其他人多了一部分记忆,而她不觉得那是幻觉,但……”
林羡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头就又疼了起来:“她自己的那部分记忆也零零碎碎的,没有说服力,而且这个世界的过去,我带人查了很多遍,没有差错啊。”
贺曦心里一惊,另一只手攥紧自己的衣摆。
她觉得差错多的很,这本书的世界和书里描绘的完全不同,本来她以为一切只是因为剧情崩毁了,如今看来竟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吗?
“姑娘,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林羡略靠近了些,有些担忧地问。
贺曦摇摇头:“没什么。”
没有足够的证据,贺曦说的话只会把她自己也衬得很疯。
林羡想到刚才没开完的会,最近仙凡两方都在筹备会盟,这回轮到仙盟开办,她要忙的事还很多,于是起身道:“那我便先去处理些事,再出什么状况的话便唤我,我就在院中。”
“好,多谢林盟主。”
贺曦看向床上的宣昭,这人的神色平和了许多,她用手帕擦了擦宣昭额角的汗,默默地坐在宣昭身旁候着她醒过来。
宣昭之所以用梦周公,是因为所有的迷药都是针对人心里最隐蔽强烈的执念下手的,越强的迷药效力越强。
那么也可以反过来,通过服用迷药来认清自己深埋在心底的执念。
贺愉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宣昭,理是这么个理,但天下敢真这么用迷药的,怕是只有宣昭一个。
自从宣昭第一次察觉自己记忆被人动了手脚,这人就开始寻找各种可以恢复记忆的方法。
正道走不通就去走歪门,试遍了天下所有的迷药幻境,几次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梦周公是其中效果较好的。
贺愉感觉心揪得很,为了防止宣昭继续发疯,她最好把夭内的神识解封尽快还回去。
只是要把宣昭是前穿越者的事和贺愉的存在抹去,省的宣昭发现她的目的与宣昭的背道而驰,这个祖宗一定又要给她添堵。
在有关贺曦的事上,宣昭可不会念着贺愉那点曾做过她系统的情意。
宣昭在幻觉里被接二连三的变局折磨得魂魄都像要裂开,两种完全不同的记忆互相撕扯扭打成一片。
她浑浑噩噩地顺着幻觉的布置走,站在一群穿着一样的待选侍女中,见到了贺曦。
这是她前世和贺曦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