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贺曦徒劳地扑过去却如同穿过了空气。
“怎么会……这是怎么了……”
她站起来,万分惶恐,慌乱地四处望,大声喊着昭昭。
放眼望去皆是一片漆黑,贺曦早忘了这是一场梦,不甘心地在黑暗里奔跑搜寻。
“昭昭!宣昭!”
她去哪了?谁带走了她?
空茫一片,突然不远处闪烁了几下血光,无他路可走,贺曦毫不迟疑地走过去。
她微眯了下眸子,试图看清那里有什么,好像是一个符咒,隐隐有些熟悉。
就当她试图伸手触碰的时候,心脏陡然炸开刺痛,贺曦瞬间惊醒了。
她大口喘了几口气,早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梦里的沉闷慌乱痛苦恐惧都太厚重,以至于醒来时,贺曦虽然记不清梦里的内容,但心里就同坠了块石头般沉重。
都说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贺曦反正是丢了不知多少金,她这一觉睡醒,已是近午时了。
“嗨,宿主,你今早……”贺愉对上了贺曦清澈的目光,贺曦双眼甚至还因为日光刺眼蓄着些水汽。
贺愉:“……???!!!”
怎么回事?为什么贺曦还是这副单纯懵懂小白花的样子,她还没有想起来过去?
贺愉心里已经乱作一团,得亏了有个电子屏幕作掩饰,让她可以维持镇定的假象。
谁动了手脚?可以与她这个作者一战的人,那不就只有穆明和天道吗?
可她们是什么时候……
宣昭进来,贺愉只能暂且将这些压下。
虽然下了朝,但宣昭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似乎也不打算换,她脸色不太好,但在进来的时候神色却一下子变得柔和:“夭夭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啊……不用……”
贺曦狐疑:难道自己不需要去给太上皇皇太后上柱香或者给皇上请安吗?
宣昭的家人在这场婚礼中甚至还没来得及露面。
作者常识丢到这种程度吗?
“不是作者的问题……”贺愉咬牙切齿地说:“给太上皇皇太后上香还得在礼部那边走个流程,至于皇上那边,现在的皇上管她叫皇姊,宣昭大权在握,婚礼怎么进行自然是随她。”
贺曦叹服: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宣昭坐在了她身侧,曦光透进来,宣昭在背光处,官服更衬得她身形高挑,气势逼人,偏偏宣昭的神情又是温柔似水,目光细细描摹贺曦的容貌。
贺曦被她看的有些发毛,小声的说:“我……我还没洗漱,可能有些……”
“嗯,我帮你。”
???这进展有点快,果然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不同吗?知道些事情的一方接受的那么快?
但被宣昭这么低眸注视着,贺曦一时心神荡漾,险些没把住嘴关说个好字。
“殿下……”宣昭闻言挑了下眉,于是贺曦立刻改口:“昭昭……”
现在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夫妻间会有爱称了,爱称一出口,婉拒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曦到底是认了命:“好。”
宣昭笑了下,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温暖,她轻柔地梳理贺曦的长发:“最近先不要出去……”
“为什么?”贺曦奇怪地问。
宣昭语调冰冷:“有只老鼠出来了,改不了偷灯油的习惯。”
“哦。”贺曦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她规规矩矩地任由对方打扮自己,内衣白底,外衣粉渐变,头上的碎发用一条鹅黄色的发带编成细细的辫子,缀上几朵足以以假乱真的桃花,与人面相映红。
宣昭看向她时一惯黑沉的眼底竟然是清亮的,她轻声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夭真是人如其名,像朵没睡醒的桃花。”
桃之夭夭……
她与贺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贺曦就是穿着这样的衣裙……
这人私底下和朝堂上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
朝堂上贺曦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压的一众不知道比她大了几轮的大臣们喘不过气来。
但私底下,贺曦却同寻常儿女没有什么不同,喜欢颜色柔和鲜亮,穿起来衬得整个人生机勃勃的服饰。
喜欢花鸟一切富有生机和活力的事物,会经常在鬓边簪应时而开的花。
路云月问起她,她便笑答:“我为什么私底下也要时时摆着张别人欠了我八百万两白银的冷脸?”
“昭昭啊,”贺曦视线又移到她身上,有些嗔怪地蹙眉道:“你比我还小两岁,天天穿得从头到脚黑不溜秋,虽然女要俏,一身皂,但偶尔也可以变个口味嘛。”
“殿下这是看腻烦我了?”宣昭似是玩笑似是委屈,果然没开情窍前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贺曦不吝夸赞:“怎会?毕竟昭昭无论如何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宣昭从小就没有打扮自己的心思,孤儿院出身,本就是受了资助才有念书的机会,能顺顺利利毕业都已是尽全力,兼职争奖学金,哪还有什么空闲留意自己穿什么。
虽然后来有了余钱,也站稳了脚跟,但到底是过了那个岁数,彻底不再有这心思了。
不过贺曦虽然这样说,此后却是借各种理由央她陪自己一起五颜六色地出门。
只是那样的机会太少了,等到之后魔谷动乱,就更是再没有可以闲采春花,笑语晏晏的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