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商议定,贺曦与宣昭同时松了口气,轻松了些,两人在街市上绕了一圈,同吃饱喝足准备回去打盹的林羡挥手告别,就各回各家了。
走在路上,宣昭侧耳对贺曦轻声说了什么,得到贺曦的准允后,宣昭将贺曦拦腰抱起,一路飞檐走壁,直接从外面翻墙进了长公主府。
贺曦瞥了眼方才一闪而过,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的侍卫们,看向宣昭的眼神甚至是崇拜的:“一个侍卫也没有惊动,好厉害。”
以前都是宣昭对贺曦的实力感到叹服,如今却是彻彻底底地反了过来,这让宣昭一时竟难得的招架不住这句夸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笑道:“哪里,夫人以后会比我更厉害的。”
贺曦眨了眨眼:“那我可要回敬你一次。”
“恭候。”
宣昭丝毫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地跟着贺曦进了她的房间,直等到走在她前面的贺曦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还是禁不住脸红地对她说:“昭昭……我要沐浴。”
宣昭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满庭芳的温泉,本就是给贺曦布置的房间,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温泉。
贺曦没想到除了同塌而眠竟然还有第二关,低着头道:“你是要等我先洗完还是……”
还是去你自己的温泉洗。
这话听着像赶人,贺曦没能说出口。
贺愉已经去呼呼大睡了,对这对小情侣的独处可谓眼不见心不烦。
宣昭看向贺曦的眼神有一瞬讶异,前世的贺曦一开始在她面前可是大方的很。
因为长公主府上根本没几个男的,或者说直接说的绝对点,贺曦身边都是女官侍女女侍卫,所以她无论是沐浴洗漱,在府上几乎不怎么避人,惹得宣昭独自暗恋的时候吃了好几回醋,那滋味可谓是至今难忘。
但……后来贺曦好像也开始避人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是她同工部尚书结识之前不久,她救下那个歌女之后。
那一天过得挺平常的,唯一的变故就是贺曦自己去了温泉那边没有告知任何人。
宣昭没见着人,踟蹰了良久,满公主府的找,最后才发现她竟然一个人去沐浴了。
宣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去让侍女准备好一套暖和点的衣物,贺曦自己拿的衣服穿上了是要着凉的,这人怎么总是不懂得爱惜自己?
她接过侍女准备好的衣物,想给在温泉池里的贺曦送去。
却见贺曦十分镇定地靠在离她最远的温泉池边,手里还端着杯酒,盘上七零八落散着几只酒壶。
宣昭记得贺曦不怎么会喝酒,应酬也是喝完就要用灵力将醉意压下去,还不能喝太多,不然照样醉得头晕眼花。
“殿下!”宣昭看了一眼酒壶的数量,心里一跳,赶忙走过去,伸手想拿过贺曦手里的酒杯:“您怎么喝了那么多酒,这要是醉倒在温泉池里,您可就真是……”
她心里又急又气,试想她要是没及时来,贺曦那架势肯定还要喝,而且她分明是已经醉了。
这要是不小心滑倒或是没扶稳,那可就真要成本朝史上第一个洗澡时淹死的公主了。
宣昭光想想就气上了头,拿了浴巾便想把人直接抱上来。
谁知道这醉鬼竟然这时候反而清醒了几分,也不知道把她看成了谁,如临大敌的,直接让自己原地化成了一条漂亮又滑溜的白鱼,左闪右避,让宣昭这个渔妇急得满头大汗也捞不着。
宣昭看她摇摇晃晃地向温泉池中央比较深的地方躲去,还把整个身子埋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迷迷糊糊歪头看着她,不觉又好笑又无奈:“殿下!”
她刚想自己也脱了衣服下去亲自抓鱼,谁知这条身手矫捷的鱼自己没站稳,“扑通”果然栽进了水里。
宣昭这下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直接扑进水里将这条鱼抢救上岸。
“殿下,没事吧,让我看看。”宣昭给贺曦检查了一遍,没呛水,幸好。
她长吐出一口气,见贺曦还在挣扎,被激起了点火气,竟然一把将她搂紧怀里:“别再动了。”
贺曦怔了怔,回头看她,捧住她的脸揉捏了两下:“软和的……”
“殿下,”宣昭双手扶住她的腰,害怕她再摔一次,脸上就失了防,只能任她揉搓:“你喝醉了。”
贺曦迷迷糊糊嗯了声。
宣昭放松下来,感到手上的触感是温热的,贺曦的腰并没有她看上去那么娇软,反而是紧实且有腹肌的。
等等,腹肌,腰……
宣昭脸瞬间就红了。
醉酒的贺曦都发现了她这个变化,晕乎乎地笑了:“还会变热……变红……”
“殿下!”宣昭感到四肢从来没有那么不协调过,她想起身,想拿浴巾裹住贺曦,想放开手又怕贺曦摔了。
这些事乱七八糟地在宣昭的脑子里混成了一团,一直以来条理清晰做事井井有条的她头一回不知道先做哪件事。
更不要说贺曦正坐在她身上手还在倒处乱摸,虽然宣昭觉得她自己摸得也很不是地方……
总之,真是很糟糕的姿势。
“唔,冷,”贺曦没穿衣服,夜风吹的她有些凉,她便往温暖处,也就是宣昭的怀里蹭,双手抱住她,嘟囔道:“好舒服。”
宣昭觉得自己心可能要跳出来了,浑身的酥麻感,以及心头隐秘的渴求就像得了什么鼓舞一样疯狂地生长蔓延,险些夺了她的理智。
她的手已经要放在贺曦的背上了,马上就要死死搂住她不再放手了。
贺曦在她怀里蹭了蹭:“昭昭……不怕,那些人不敢报复你的,有我呢,我护着你……”
明明是充满纵容和善意的话,却让宣昭生生止住了手。
宣昭最近得罪了京兆府尹,因为她府上一位歌女于归姑娘痴傻已久,其余歌女非但隐瞒不报,反而多有包庇,竟使她至今才将将被发现。
这让那死老头觉得自己的地位被挑衅,尤其挑衅他的还是一众歌女,当即就要把这个屈辱的象征偷偷处理了。
宣昭撞破了这件事,为了保下于归,她直接将这件事撕扯到明面上,京兆府尹不想吃弹劾,只能忍了。
但只要于归在京兆府,她死去就是早晚的事。
贺曦当时坐在主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听那老头在自己耳边解释,她状似随意瞥了宣昭她们一眼,就明白了。
贺曦暗戳戳给了宣昭一个鼓励安慰的眼神,浅笑着对府尹说:“既然,府尹大人不喜欢这个歌女,那便送到我府上吧,也省的她在大人面前晃悠,烦大人的心。”
“呃……”府尹听懵了,自古在宴席上带走歌女的,很多都是……
贺曦就是在包庇宣昭,包庇于归吧。
他试探着说:“这人痴傻,殿下您拿去也没什么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