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宴后回到公主府,宣昭将河清书院此次招收的学子名单过目完,拉着贺曦在书案前坐下,挨个给她说明每个学子的情况。
“叶问竹这些人是太傅之前审查各地女子书院后带在身边的女子,她们大多或是有才华有天资或是心性坚韧。
但都是命途多舛,家里要把她们按着头许配或发卖,是被凌太傅救下来的。”
贺曦垂下眸,心里酸胀得有些难受,只短短一言便道尽一群人的悲痛苦楚:“那她们的家人不会找她们或是太傅的麻烦吗?”
宣昭长叹了口气,握住纸张的手微紧了紧:“不会,因为她们大多是太傅出价买出来的,有些人坐地起价,太傅就照单全收。
她本就为官清廉,一生也没多少积蓄,出来外面应酬的衣服还是当年先皇后赐给她的。
这次她替我办回事,把自己家产都快耗空了,我过意不去,想着还双倍,但太傅不肯收,非说这些是她心甘情愿做的,与我没有关系。”
宣昭说到最后苦笑一声:“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越来越倔。”
她又看了眼低下头认真看名单的贺曦,心里想,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贺曦比凌绝还要倔。
贺曦默记完叶问竹她们的身世来历,看向下一页:“慕容焕?”
“就是我们今天提到的那个人,”宣昭手指也点上这个名字,同贺曦的指尖相碰:“现在慕容家改从商,他们目前入不了朝堂,却同朝堂上一些官员存在利益往来,比如户部和工部。”
宣昭面色平静,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类事,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若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还需按兵不动一会儿。”
“不过没事,现在朝堂上权力最大的人是我,他们清楚我的底线是什么,除了穆兴,没人希望我发疯。”
贺曦一时酸甜苦涩俱涌上心头,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昭昭,别老把发疯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你没疯,我不是就已经回到你身边了吗?我存在就说明你想的那些都是真的,不是镜花水月一场梦。”
贺曦的手就在宣昭身边,宣昭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在幻梦里无数次想拥入怀中的温热。
宣昭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有触碰到贺曦,她才能真正安心下来,确信她回来了。
她看着灯下的贺曦,眉目因为少了忧虑而显得澄澈,里面的忧心和爱意都一览无余,宣昭轻笑着吻上贺曦的手:“我知道。”
“昭昭,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贺曦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贺愉从出现到消失的全过程告诉她:“我……我是带了任务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
“嗯,我猜到了。”宣昭点了点头,眼眸明亮。
贺曦心想也是,不然宣昭这些日子问都不问她是从哪里回来的……
“从我听到曦儿说这具身体不是你的开始,我就知道你应该是被人从其他世界带回来的。”
贺曦了然地点点头,宣昭也知道依贺曦的性格,若是不确定这就是自己的身体,是不可能愿意同自己成婚的:“我以为是你回来的时候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所以这个世界修正编造出了一位歌女的身份让你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这个世界的人。”
甚至,宣昭以为这是她们上一世一同救下一位歌女造成的因果。
“不是,我歌女的身份是有一个……一个系统告诉我的。”
贺曦攥紧了手指,贺愉果然在骗她啊。
她其实一开始就觉得奇怪,贺愉作为系统权限太低在有些事上不通情理,但在另一些事上却有很重的人气。
发现这个世界和书本的内容完全不同后,她也曾追问过贺愉,全被她用我只是一个小系统,拿钱办事,宿主大人不要逼我来搪塞。
因为贺曦自己也不确定贺愉的真实实力,所以也没有妄动,顺着她的想法按兵不动,直到她这次彻底失踪。
“系统?”宣昭有关那个世界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甚至觉得这两个字陌生。
“就是……”贺曦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贺愉:“就是一个除我以外别人都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她是我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她告诉我这个身份,并且让我去杀……穆兴。”
贺曦把那个白月光三字咽了回去,就宣昭对穆兴的真实态度而言,她要是真说书里将穆兴写成宣昭的白月光了,宣昭肯定比吞了几只虫子还难受。
就算是宣昭的政敌,也没有敢这么造她谣的。
宣昭听了这话眸中浮沉不定,手上攥紧名单,纸扎发出不安的吱吱声。
有人想让贺曦走前路……
这个叫贺愉的会是谁?
“曦儿,”宣昭握住贺曦的手,神色沉重:“你能把你如何来到这里的,你在那边是干什么的等等都告诉我吗?”
贺曦:“……”
她熬夜看小说把自己看死的事也要说吗?
贺曦孤身一人恣意任性惯了,本来还不觉得这种死法有什么,如今却是在宣昭的目光下,后知后觉这样显得自己好不务正业。
“都……都要说吗?”贺曦突然想到一件更令人担心的事:“包括我知道的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宣昭点头,握紧她的手把贺曦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夫人愿意相信我吗?”
肯定愿意啊,但我担心你听说有人把你和穆兴编一块了估计会被活活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