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拍了拍她的肩：“年轻人正是力争上游的好时候，心高气傲，年少轻狂，本就少有能静下心来啃那些灰扑扑的古书的。”

“只是很多能力，是需要耐下心来一点点去沉淀的，念书就是这么回事，”凌绝举出案例：“你看啊，你外出游历可能一年碰不上的事，你在书上翻几页就能看到类似的。

那等你真正遇上的时候，虽然不敢说能迎刃而解，但不是至少也能有个方向，或者是你清楚这世上曾有与你同等境遇的人事，会略心安些吗？”

翠轩蹙眉仔细想了想，好像觉得也有些道理，那点被反驳激出来的自尊心，也在凌绝的温柔细语里偃旗息鼓，她摩挲了下手边的剑柄，慢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林羡等两人聊完，看翠轩低头纠结着回来，肘了肘她，挑眉：“怎样？想不想跟着凌太傅念书？”

翠轩虽然看出来师傅有些小人得志地洋洋得意，但还是抿了抿唇小声道：“……想。”

“得了！”林羡猛地一拍她后背，险些把翠轩的魂给拍出来，在她怨怼地目光里保证道：“入学的事交给我，你今日就跟进去念吧……”

林羡在来往人群里见着了熟人：“宣昭？我就猜到你会送小曦过来。”

“夫人小心些，”宣昭正扶着贺曦从马车上，听了这个称呼几分不悦地蹙眉：“小曦？”

林羡看贺曦脸上还有些红晕没有消，整个人白里透红，就猜到自己这个多年的合作对象刚才在马车上指定免不了对人家上下其手，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咬牙切齿地换了个称呼：“曦郡主，别来无恙。”

贺曦勉强端正了神色，对她笑笑：“林盟主。”

贺曦觉得出了马车被凉风吹的脸庞更热了，她瞥了眼宣昭，就见得了便宜的那方无辜地卖乖，心知这个哑巴亏只能自己咽下去。

自己真是关心则乱，昨夜本来看着宣昭不安的样子，觉得是自己没有在这段关系里给够爱人安全感，思来想去得出了个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方式。

昭昭很喜欢同自己亲近，拥抱或者……贺曦几乎是半逼着自己把那两个字想出来……亲吻，应该可以给对方更多的安全感，那就……

贺曦鼓起勇气，在宣昭想再度拥着自己入睡的时候，反手主动抱住了她。

宣昭一怔，低头看着把头埋在中间那一点空隙，似乎是担心自己这样不够有诚意，贺曦迟疑了下，抬头对上宣昭的视线。

她素来黑沉的眼眸里层澜乍起，满池春水晃动，贺曦一下子看的入神，直等到宣昭眼看着就要吻上她了，才猛然惊醒。

宣昭的气息落在她的鼻尖，在只一寸的地方停下，似乎是在问询她的意愿。

有点痒，贺曦出了下神，迟疑一瞬，主动吻了上去。

然后就如飞蛾扑火，心甘情愿。

原是剧毒的蜘蛛安静地伏在自己的网上，没想到倾慕的蝴蝶会甘愿落在蛛网上，闪动着翅膀向她发出邀请。

蜘蛛试探着一步步挪进，一下下亲昵，指尖搭在蝴蝶的翅膀上，逼蝴蝶颤动的翅膀洒下些许光粉，这无疑是一种隐秘的鼓励。

于是蜘蛛得寸进尺地露出獠牙，又小心翼翼地收拢好齿间，从翅膀往里，一点一点品尝，蝴蝶的双手腕被扣住，有人一寸寸地抚过，轻吻。

蛛网晃动，锦被掀开又合拢，明月体贴地藏在云后，将混沌的一切隐于夜色下。

直到现在，贺曦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昨日做的太过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时不时冒个头让她觉得脸红心跳。

宣昭也有点后悔，昨夜折腾的太晚了，今日贺曦还要撑着过来忙活，但是……

她眼眸微动露出来些甜腻的笑意，昨夜贺曦在她怀里，主动抱住她的脖子，是真的，难以拒绝。

林羡看宣昭的眼神已经从无语变得如同看禽兽一样，宣昭莫名受了指责，一点都没有难过，反而被她的眼神提点了自己得到些什么，嘴角又忍不住翘起。

林羡：“……”

她拍了拍翠轩，让有些迷茫的徒儿先去认识认识自己的同窗，这才挤出一个端庄的笑，就当自己眼瞎，道：“既然来了，那就一同去厅堂入座吧，给书院的落成撑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