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林羡还是以结交同辈人的借口把余翠轩拽过去了，为此，她得意洋洋，下了马车就又是一副金玉其外的盟主样。

至于为什么是马车，那当然是因为城内禁止飞行，要是一个不稳那房屋可能就要被仙剑给串成串了。

所以仙盟弟子一般只在城外人少的地方飞来飞去，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要是出了飞剑事故，那可能要等变白骨了才会被人发现。

余翠轩跟在林羡身后，十分无语地看着自打下车后就变得仙风道骨凛然正气的师傅，眼角抽了抽。

或许为官做宰就是得靠演技吧。

她抬眸，眼前一亮，这书院肯定还是师傅和昭殿下选的布置，要让凌太傅选，那肯定就是竹屋一座，能看到三个装饰都算太傅奢侈了一把。

河清书院坐落在京城难得的清静地，木质的廊檐在翠竹掩映下显出几分诗情画意来，黄鹂鸣柳后，艳花笑人前，生机盎然。

“喜欢这里？”林羡见她看的目不转睛，歪头笑道：“那要不要我跟凌太傅说说，让你也进去念会儿书？”

余翠轩无奈地叹口气：“师傅，别打趣徒儿了。”

“谁打趣你了？我认真的，”林羡收敛了笑意：“我书念的不好，这几年在官场上应酬，越发感到熟读万卷经书的重要。”

她见余翠轩跟自己小时候一样觉得无所谓，摆正了神色：“念书可是吸取前人经验最快捷的方式，你不要和我一样想着反正自己日后有的是机会在官场上现学现卖，积累足够的知识作基础也是很有必要的。”

林羡觉得光说无用，但也不好按着翠轩的头去念，见她被自己说动了几分，便示意她跟自己去见凌绝。

“凌太傅。”林羡见到凌绝在用传音符和人通话，便立在一旁静候。

“慕容浅，”凌绝紧蹙着眉，语气越发不客气：“没想到你竟然还敢来问我，但我已经再三跟你说了，你侄子不能来这里念书……为什么？还能有为什么！我办的是女子书院，你不认识女这个字吗？

你不要再撺掇你夫人来劝我！你侄子要是真聪颖慧敏，那这京城有的是书院，有的是名师愿意收他！可女子书院仅我一家，我不可能让这一步！”

林羡站定，和翠轩对了下视线，双方都明白了。

宣昭猜的不错，慕容焕确实是弃子，但河清书院作为凌绝林羡宣昭三方培养新兴势力的地方，慕容家想把手伸进去。

慕容焕对他们家族而言根本就不是托付任务的人选，他们也不想让慕容焕握住家族的什么把柄，所以他们想换个人进来。

翠轩抿紧了唇，对慕容焕从一开始的不耐烦中反生出一丝同情。

凌绝吵完了，心情也快被这一出败坏光了，她揉着额头，林羡这才发现她今日破天荒地化了淡妆，还穿了看着便知是珍爱已久，不常穿的浅云色长袍。

“凌太傅，久仰。”

“林盟主。”

林羡虽然私底下不怎么正经，但是那句带翠轩来认人可不是说说的，她让出身后的弟子：“这是我的弟子，余翠轩，翠轩，见过凌太傅。”

翠轩回过神上前行晚辈礼：“晚辈见过太傅。”

凌绝本来还因为慕容家的骚扰而脸色黑沉，见到余翠轩这样能力出众品行还端正的晚辈瞬间云消雾散：“啊，早就听闻林盟主的亲传弟子行侠仗义，在仙凡间素有嘉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仪表堂堂。”

“太傅过誉了，”林羡笑道：“我这弟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耐烦念书，偏偏我也是才疏学浅，不好多说她什么。”

余翠轩没想到师傅这么快就化言语为行动了，眼睛微微睁大，来回看了两人，险些没端住。

凌绝笑得两眼弯弯，她已不再年轻，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勾出几分慈祥和蔼，比年轻时收敛了锋芒，沉淀出了温柔。

她没有跟着林羡的意思上来就说教，让翠轩上前些来，轻言细语地问了她些日常琐事。

翠轩到底年轻，面对这么位元老有点紧张，拿眼觑了林羡好多回，得她许可，慢慢地答，一来二去，竟也被凌绝问的放松下来，开始主动跟她提及自己的志向。

凌绝和林羡是完全不同的长辈，林羡日常吊儿郎当只在正事上可靠，凌绝却是温柔耐心，会点头微笑，耐心倾听，这让本来还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翠轩有了继续往下说的勇气。

“我没有觉得念书无用，太傅少听我师傅胡说，她只是在以己度人，”林羡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无辜地眨眨眼，翠轩道：“我只是……我今天学的剑招符咒，下次打架就能用上，念书得来的，等我忘光了都没察觉出它们有什么用，所以……就不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