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宴席结束,贺曦和宣昭一起去找凌绝。
余翠轩她们都在这,翠轩自幼随林羡习武,一手就能将几箱的生活用品举起来,惹来顾清锋和叶问竹鼓掌惊叹。
其他姑娘们也都在帮忙一点点搬东西到客栈那边,凌绝一把老骨头了,只能挎着些换洗衣服,见贺曦过来,笑道:“啊,曦郡主,你这身衣裳很衬你。”
“真的,好看。”很多人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
顾清锋看向贺曦身后:“昭殿下也来了。”
很多少年可能是听多了大人说的故事,对宣昭有点敬畏,见她来,都不自觉严肃了些,有几人甚至还正了正衣冠。
但此时的宣昭满眼都在贺曦身上,看她跑来跑去身上的蝴蝶饰品上下晃动,翩翩飞舞。
凌绝看她只是抽空看了其他人一眼,玩笑道:“大家不用那么紧张,你们昭殿下此刻心眼全在郡主身上呢。”
姑娘们闻言忍不住勾起嘴角,贺曦看向宣昭,发现她果然一直在看自己,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气氛总归是活络了起来,宣昭抬手召来侍从帮她们把房间布置好。
凌绝最后点了点人,问清锋:“你要回你父母身边吗?”
清锋已经同问竹说好了住一间,闻言抬眸说:“不,我想来和你们住一起。”
“是吗?”凌绝明显很高兴看到自己学生其乐融融,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我们住的客栈有些简陋,你要是住不惯的话就开口。”
清锋摇摇头:“不会。”
宣昭和贺曦一路将她们送到住的地方,才携手回去。
“书院比我想的要热闹很多,”贺曦感慨道:“除了慕容焕那个姑娘有些不合群,其他人基本都混熟了。”
“哦,对了,还有那位闵生,”贺曦竖起食指:“那个小姑娘实在太畏缩内向了,周围人和她打招呼她都会被吓到,再加上慕容家对侍读要求严格,她几乎很少能有独自做事的时候。”
“慕容家,”宣昭蹙眉:“说起来,我们打算对慕容家余孽清剿的契机,是在前不久凌太傅计划辞官前,收到了一封匿名来信。”
“信上说,她手上有环愿姑娘生前收集慕容家罪行的证据,要我们配合她。”
贺曦问:“能看出来是出自何人吗?”
宣昭摇了摇头:“不能,只能确认写信人是凡人。”
贺曦:“你们怀疑是慕容焕?可那姑娘今年才十五岁,相与下来,也没觉出不同,她是如何做到在兄长的眼皮子底下,保存证据到如今的?”
宣昭轻笑了下:“夫人,这便是你小看她了。”
“慕容焕,是环愿最后也是唯一的女儿,”宣昭和贺曦并肩走在小道上:“她母亲很珍爱她,可惜的是,她们今生少有做母女的缘分。”
“虽然在那些人手里长大,但慕容焕从不相信叔父兄长对她母亲的污蔑,”宣昭说:“她照例每年三回两头地往母亲坟前祭拜,为此和他们吵了不知道多少回架,最严重的一次被关了半年的禁闭。”
贺曦又想到那天慕容焕被她拉住手腕,在她手里哭喊着她不要任何人来管自己,心里更难受了。
宣昭看她蹙眉思索的样子,轻声道:“无论寄信人所言真假,我都是要一举除掉整个慕容家,如果夫人想帮帮慕容焕,便让她尽量往河清书院那边靠吧。”
“不止她,”贺曦摇摇头:“还有闵生,慕容焕似乎是迁怒于人,但她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每次对闵生发完脾气,又会让人给她一大堆金银珠宝。
但这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慕容焕对谁不发脾气?”宣昭无奈地笑了下:“她就算是对你对我,气在头上肯定也不会压着自己的性子。”
“这倒也是。”贺曦苦笑了下。
还没走回院落,半路上就遇到了她们正在聊的对象。
慕容焕一个人蹲在拐角的阴影里,把自己缩成一团,一滴一滴眼泪地掉。
宣昭算了算,轻声对贺曦说:“今日好像就是她母亲的忌日,她应该是想祭拜母亲,又和兄长吵架了。”
贺曦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蹲下身问:“你今晚可有去处?”
慕容焕见到她,倔强地把眼泪咽回去,撇过脸去不愿搭理她。
“晚上在这里坐一回,第二天指定是要发烧感冒,”宣昭淡淡地说:“你不会还心存天真,以为你兄长有可能会真的心疼你一次吧。”
慕容焕咬紧了嘴唇,浑身都在颤抖,贺曦知道宣昭是因为不能接受她对自己态度不好,做安抚地对宣昭笑笑,示意她把这事交给自己。
贺曦放柔了声音问慕容焕:“我算你半个老师,于情与理,也没有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待着的道理,我给你安排间客栈你先住下,等你想清楚后,再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可以吗?”
“我要回去祭拜母亲。”慕容焕红着眼眶说。
“回去?现在?”贺曦轻蹙眉:“可你是凡人,走不了传送阵,要回去便只能坐马车,赶不上的。”
“我能,”慕容焕站起来说:“一次传送而已,我撑得住,回去我就带着这些年攒的钱走,不再回慕容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