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曦看了看宣昭,宣昭微眯着眼细细打量着慕容焕,评估她有没有能力安全来往,良久道:“可以是可以,但这之后你得回来见我一面,我有话要问你。”
“有关慕容家的旧事,”慕容焕并不怎么怕宣昭,抬头直视她:“我和盘托出,你会帮我解决掉他们吗?”
宣昭无所谓地说:“有没有你我都会解决掉他们。”
贺曦将慕容焕往避风处带了带,轻声问:“你一个人收集的这些?”
慕容焕摇摇头:“母亲在慕容家培养有势力,她们一直在帮我。”
贺曦听了才放心下来,看小姑娘倔强个脸,有心想摸摸她的头,但觉得这很没礼貌和分寸,到底忍住了:“凌太傅之前同我提过,若一切尘埃落定,你暂时无去处,可以暂住河清书院,她不会任由自己的学生流落在外。”
慕容焕摇摇头:“我明白她是看在故人之女的份上照顾我,但不必,我已经决定此后改从母姓,重新开始,承母亲的遗愿,白手起家,见遍山川,慕容家的钱脏,我不打算留在自己手里。”
“更何况……”慕容焕攥紧了拳,自嘲地笑了:“我也没真的得到什么,田宅地契,没一样在我手里。
他们看不起我,坏事做尽,却回回都让我担恶名,小时候说我小不会受责罚,长大后就说我父兄有官职名声不能受损,把脏水都倒我身上。”
贺曦眼眸一动:“所以那些事……不是你做的?”
“郡主大人,”慕容焕笑了:“你真的信一个从小到大被他们像傀儡一样摆布的人,有能力作恶吗?除了对余翠轩那次,没有。”
“我也确实没信过他们的说辞,”宣昭靠在墙上,歪头道:“你很明智,及时抽身,也防止被他们当挡箭牌推出去。”
宣昭唤来云月,让她护送慕容焕回去祭奠母亲。
贺曦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欠考虑了,猛地反应过来:“慕容家发现慕容焕不见了,肯定不敢把怒火发泄到我们身上,那他们会先去惩罚……闵生!”
贺曦想到这事着急起来:“对了,我们得把闵生也一起带出去,她作为伴读和近侍,小姐没了,她肯定首当其冲要受到指责。”
“别着急夫人,”宣昭揽住她的腰:“此时夜黑风高,我甚至能带着你潜入到慕容家,无声无息带出个人来不是什么难事。”
宣昭听到不远处有声响,微眯了眼,笑道:“不过,我想我们也不用废这功夫了,那姑娘自己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夜色里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裹着外衣,提着灯笼。
她似乎是很怕黑的,每走一步就得停下来四处看有没有鬼怪,再挪一步,口里小声唤着:“小姐?慕容小姐?您到底去哪了啊?”
闵生快要哭出来了,要是她弄丢了小姐,慕容家一定会丢了她的脑袋的。
她看到角落里隐隐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较矮的那个看向她,似乎是要走到她那边,闵生立刻扭头跑了。
但她肯定是跑不过宣昭贺曦的,没两步就自己踩到衣摆跌到了地上。
“没事吧。”贺曦连忙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上下看看她有没有摔到哪里。
“郡主,殿下,”闵生长舒了口气:“原来是你们,吓死我了。”
“你家小姐回家祭拜母亲了,她不打算再回慕容家,”宣昭直入正题:“慕容家的人肯定会迁怒于你,你也不能留在那里。”
闵生怔愣着听完,轻声道:“这样啊。”
宣昭问:“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闵生苦笑着摇摇头:“小姐早就不想再待在那个家里了,只是每次逃出来都会被抓住而已。”
贺曦俯下身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跟着慕容焕,还是去河清书院和问竹她们在一起?”
“小姐肯定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吧,”闵生失落地垂下眸,两只手攥到一起:“书院那边……我也……没有相处的好的……”
“关系可以慢慢培养的,”贺曦鼓励道:“问竹她们应该会很欢迎你。”
闵生还是迟疑,纠结了半晌,抬眸道:“郡主,殿下,你们能单独给我安排一间客栈吗?”
“单独?”贺曦和宣昭对视了一眼,犹豫着说:“可,你一个人,有些不安全啊。”
“没事的,”闵生摆摆手,她也很忐忑,但还是说:“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们给我个住的地方就行。”
贺曦摇摇头,觉得不太好,想了想,提议道:“那……那你住我们旁边吧,我们附近的客房防守会更严密。”
闵生眼眸亮了亮,小心翼翼道:“可……可以吗?”
贺曦看向宣昭,宣昭仔细打量了下闵生,她太瘦也太单薄,肤色苍白,手腕细的皮包骨,而且……还是凡人。
“可以。”
贺曦微笑着说:“有任何麻烦,可以来找我们帮忙。”
闵生用力鞠了一躬:“谢……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