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曦因为呛了酒的缘故声音沙哑，手腕因受伤而颤抖，但那一下却用了实打实的力气，直接将穆明打得偏过头去，脸侧红肿一片。

穆明舌尖抵了抵脸侧，碎发被这一下打得更凌乱，她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贺曦却双目通红，声音甚至被逼的难得有些破音：“滚出去！滚！”

穆明偏回头，平静地看向她，随即轻轻地笑了：“你从不轻易扇人耳光，尤其是对女子，你说世人对她们的廉耻脸面很看重，逼得她们也得谨言慎行，尽管你离经叛道不畏人言，也不愿让她们落到被人指摘的地步……

呵，我还是头一个有如此殊荣的女子。”

穆明原本的坚持就像被这一掌扇碎了，她低头自己笑了几声，肩膀颤抖。

贺曦呼吸沉重，是真的被她的所作所为气狠了。

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穆明先开了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对我无话可说了，殿下？”

贺曦闭口不言。

穆明明白了，她起身从床上下来，直起身道：“天色已晚，请您尽早休息吧，一会儿我让人送来伤药，您既不愿再见我，我便不再在您眼前惹您心烦了……”

她顿了顿道：“不过饭菜还是要吃的，我明早会让人送来，放心，我不会再在饭菜里下毒，但您要是坚持不吃，我还是要亲自过来一趟，逼您吃下去。”

贺曦气得浑身发抖，偏过头不再看她，穆明苦笑了下，转身走了。

没过一会儿，门被敲了敲，有个纤细清丽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方才端着合卺酒的那个小姑娘。

贺曦怒气未消，不愿再同穆明身边的任何人说话，头靠在床头，强行压下快要让她失控的愤怒，沉声道：“收回去吧，我不会再用她的东西。”

穆春身形僵住了，抬头，眼底蓄着一汪茫然无措的泪：“殿下，您现在是……不记得我与您也曾是主仆吗？”

“担不起，拜你的主上所赐，”贺曦说话声音很冷淡：“我现在该是记不得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

“我曾做过您府上的侍女，”穆春被她冷冷地视线看得羞惭，把头埋得更低：“我听穆明大人说，她有方法让您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以为……”

贺曦揉了揉额头，低叹道：“穆明口里有几句真心可信？她派你到我身边，可谓是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我不至于迁怒于你，但也不想入她的套，放下这些，你走吧，无事不要再进来。”

穆春红着眼眶，点头道：“……是。”

贺曦没有去处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脱下婚服，只着里衣将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她觉得很冷，之前在幻境里的寂寥空茫又追了上来，摄住她的心脏，比任何东西都更能制她于死地。

挣扎不出，贺曦疲惫地闭上眼。

有一阵冰冷却令人安心的气息在靠近，贺曦惊醒，翻身看过去，就见宣昭正盯着自己手腕处。

贺曦顿时就有些后悔了，她捂住自己的伤口，指尖灵力摧得太猛，伤口愈合得太快，生疼生疼的，但她却笑了笑，道：“没事，只是看上去有些吓人……看，已经好了。”

宣昭没有说话，只是捉过来她的手，一点点揉搓着她腕上的红痕。

贺曦心虚得心如乱麻，胡乱找着话题，压着声音说：“昭昭你趁夜色过来的？身上怎么比之前还要凉？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

宣昭按下她在自己身上摸索的手，摇了摇头，道：“殿下，我找到对付天道的方法了，这次，我就要带你出去。”

贺曦怔住了，她以为宣昭受了刺激又在犯傻，连忙说：“我没事的，你别冲动。”

“没有冲动，只是依天道的本事，它本不该如此处处受限，”宣昭虚搂着贺曦带她躺回了床上：“无情道，魔谷，天道，我一直在想这之中有没有什么联系，所以，我在十五时去了魔谷深处。”

“你怎么能一个人去这种地方！”贺曦一下子慌了，抬手就要去翻看宣昭的身体：“你身上这么凉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哪里受伤了？”

宣昭摇摇头，被贺曦身上的温暖烫到了般缩了缩：“殿下先别靠近，魔谷寒气重，我从那里出来时身上带了些。”

贺曦怔住了，第一次听这个称呼还觉得没什么，这一回听，心里却莫名被揪了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昭昭你从前一直唤我殿下吗？”

“我……不是，”宣昭攥紧自己的衣袖，低头沉声道：“只是怕冒犯殿下。”

贺曦看她说的认真，嘴角忍不住笑，又恍然发现她在这个人面前笑的次数真的很多，她伸手挪近了点拥住她，将脸埋在宣昭肩头，长舒口气，感到久未来的心安：“可我想要你抱我，唤我，亲我，你也不愿给吗？”

宣昭浑身都僵住了，她颤抖着抬起手，将贺曦紧紧抱进怀中，埋藏了许久的后怕，歉疚和委屈都泄了洪般倾出。

贺曦在她怀里蹭够了心安，才满足地笑了笑，聊起了正事：“你方才说，你知道天道在忌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