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宣棹已经将目光从胶着的战局转到了她们两人身上,贺曦便立刻站好了。
“不用在意我,”宣棹眨眨眼:“二位本就是天造地设的良缘,偏偏天意弄人,平白生出了许多坎坷,难得能喘口气,我怎么能扫兴?”
贺曦有些羞赧道:“多谢前辈。”
两人难分高下,最后还是天道出面把两人都收了。
“小公主,”贺萱的生辰可谓是举国皆知,青年宣棹不用猜都知道她比自己小,理所当然地充长辈:“在干什么?”
“只我父母叔姨这么唤过我,”贺萱折了信纸传出去,瞥了她一眼:“你想做我的什么?”
“原来只唤这一个称呼便能成为皇亲国戚,”青年宣棹惊呼道:“好大的便宜,看来我是非占不可了。”
贺萱对这等厚颜无耻的人毫无招架之力,只得放过这个话题:“我在给家里人写信,让他们不用担心我。”
“哦,家里人啊。”
贺萱见她坐过来,捂住信纸不让她看,道:“你不写吗?”
“我家中无人。”青年宣棹说这话语气平淡得无波无澜。
“那你……”贺萱一时怔住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你衣食住行……怎么办?”
青年宣棹眉眼带笑,不以为意道:“帮村民干活,甜言蜜语讨口饭吃,就这样。”
贺萱沉默了,笔墨滴在信纸上,洇开一片湿痕。
青年宣棹看她呆愣愣的样子,上前捉过她的手腕,将笔移开:“哎,小公主,你辛苦写的信脏了。”
贺萱像是才回过神,忙又取了张信纸,提笔时思量许久,看着她认真说:“我让家里直接送两份供给过来,宣姑娘为苍生计,我便合该为你计。”
青年宣棹看着她严肃郑重的眼神,没忍住笑了:“小公主,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贺萱从没收到过这种评价,脑子宕机了一段时间,脸蹭的一下红了一片,立起身,后退几步:“你一个姑娘家,学什么混账无赖的登徒子做派!”
青年宣棹:“……???”
她一时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像登徒子了?
“你也说了我们都是女儿家,”青年宣棹挠挠头:“那我哪里就……”
“同样是姑娘也不能这么做!”贺萱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青年宣棹都要担心她是不是被气狠了,想伸手,却让贺萱更警惕地后退几步,最后贺萱顿足道:“登徒子!”
然后就负气走了,只留青年宣棹一人在风中凌乱。
宣棹看着年轻的自己一脸摸不着头脑,哭笑不得:“真是还未定情就喜提宣登徒的称号。”
宣昭在心里暗道,其实真不算冤枉,宣前辈的胆子可比她当年大多了。
光阴变换,两人在桃花源里相识相知,出来后携手除魔卫道,传授道业。
有次遇到了只分外棘手的画皮鬼,那画皮鬼临死前突然疯癫地大吼什么“一切都是谎言”“一切都是阴谋”“还不如所有人都一起死了”。
贺萱以为她是控诉自己前生被人迫害的苦痛,想去追问,结果画皮鬼竟然直接自爆了。
两人护在村舍前,为抵挡余震双双负伤,那时传送阵还没建起来,村里的人为表感谢,留两人在这儿住了一段时日。
她们微服私访,再加上近些年来仙道已经传开了,除了朝廷创立的组织,另有很多不愿受管辖的民间散修行侠仗义,所以村里也无人追问两人的身份来历。
直到青年宣棹又调侃起了贺萱的名字。
“我和殿下你啊,莫不是天定的缘分,”青年宣棹执着酒杯笑道:“你看,你姓贺,我姓宣,偏偏你又叫贺萱,岂不是……”
她挑挑眉,贺萱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尽管她希望自己不要领会。
“那也是我在前你在后,”贺萱试图掰回一局:“我身为长公主,你想进我家的门,只能是你随我姓。”
青年宣棹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本来就是这样啊。”
贺萱:“……”
这人的脸皮简直是厚得可以直接拿去守城了,一定能做到无死角防御。
等菜上来,青年宣棹很自来熟的同小二攀谈。
小二和她聊熟了,笑道:“姑娘姓甚名谁,家居何处啊?”
青年宣棹坏心眼地弯了弯眉眼:“贺宣氏,待嫁闺中,已议婚事,不好同旁人道闺名。”
一向守礼数的贺萱头一回喷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