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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明末穿越:从制糖到建国 > 第1章 荒滩初醒

第1章 荒滩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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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是被一口咸涩的海水呛醒的。

那水灌进喉咙的瞬间,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破布娃娃,趴在湿冷的沙滩上,手掌按进细碎的沙砾里,指甲缝里嵌满了贝壳碎屑。

耳边是海浪拍岸的轰鸣,一下一下,像钝锤砸在耳膜上。鼻腔里充斥着腥咸的海风,浓烈得让人想吐。后背上秋日的斜阳晒得发烫——这不对。她记得现在应该是深夜。

意识像碎掉的镜子,一片一片地拼回来。

最后的画面是实验室。那天她正在调试一组新型合金的熔炼参数,炉温显示一千六百五十度,数据记录仪的屏幕闪烁着跳动的绿色曲线。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记得自己伸手去拿咖啡杯,手指碰到了杯沿——

然后是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她经历过爆炸,那种冲击波会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这更像是……脚下的地板消失了。没有灼烧的痛感,没有碎裂的玻璃,只有一瞬间的失重,像从高处坠落,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然后就是水。

林曦睁开眼,视野慢慢聚焦。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海岸。灰色的沙滩向两侧延伸,尽头是低矮的岬角,上面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松树。远处隐约有几间茅屋,歪歪斜斜地立在离海岸不远的土坡上,屋顶的稻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蓝,像褪了色的旧布。海面上没有船,沙滩上也没有人。只有风,冷飕飕地从海面上刮过来,钻进她湿透的衣服里,贴着皮肤,像无数根冰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大褂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布衣裳——灰蓝色的短袄,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湿透的布鞋。布鞋是用麻绳纳的底,粗糙得硌脚。这不是她的衣服。她摸了摸领口,布料粗糙得像麻袋,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手工缝制的,有的地方线头都没藏好。

穿越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她浑身打了个激灵。她不是没有看过穿越小说——那些年她熬夜刷过的网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那些小说里的主角要么带着系统,要么带着空间,要么随身携带着一个装满现代装备的行李箱。

她摸了摸身上。什么都没有。

口袋空空,连一块铜板都没有。她翻了翻袖口,摸了摸腰带,甚至拍了拍裤腿——什么都没有。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海风带着咸腥味灌进喉咙,她咳了两声,感觉肺里还有水。她侧过身,用力咳出几口海水,咸涩的液体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沙滩上,很快被细沙吸干。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她记得。每一件事都记得。

实验室里那组合金的成分配比——碳0.38%,铬1.2%,镍0.6%,钼0.25%。她记得自己输入这些数字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多久。她甚至记得键盘上那个“0”键有点松,按下去的时候会发出比别的键更响的“咔嗒”声。

三周前读过的那篇关于明代白银流入的论文——万历四十六年到天启元年,从菲律宾流入中国的白银大约两千二百万两。她记得论文第三页的表格里有一处印刷错误,“两千二百万”印成了“两千万”,她用红笔改了过来。

甚至更早的,高中时背过的那张元素周期表。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每一个元素的原子序数、原子量、电子排布,全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连那些生僻的放射性元素也不例外。

她试着回忆昨天——不,穿越前那个“昨天”看过的所有东西。实验记录、文献摘要、手机推送的新闻、地铁里瞥见的广告牌。所有的文字、数字、图像,只要她曾经看过一眼,现在都能在脑海中逐字逐句地回放。

就像脑子里装了一台高清录像机,随时可以调取任何一个画面。

这不是普通人的记忆力。

林曦在海滩上坐了一会儿,让这个认知慢慢沉淀。

她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她确实穿越了。从衣服的款式和周围的荒凉程度判断,时间大概在明朝末年——明代平民女子的短袄配裤子,不是更早的襦裙;远处那些茅屋的样式也很简陋,不像是太平年间的村庄。具体是哪一年,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第二,她获得了一个金手指:过目不忘。不是简单的记忆力好,而是绝对的、无死角的、像照相机一样的记忆。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武侠小说里那个过目不忘的少女——她当时羡慕得不得了,没想到如今这本事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金手指有用吗?有用。

但在这个连铁锅都算奢侈品的年代,光有知识没有工具,就像手里捏着一把钥匙却找不到锁。她知道怎么造高炉、怎么炼钢、怎么配制火药——但矿石在哪里?燃料从哪里来?耐火材料用什么替代?她知道怎么治疗疟疾、怎么消毒伤口、怎么预防败血症——但没有奎宁、没有酒精、没有手术刀,甚至连一根干净的缝合针都找不到。

知识需要物质载体。而她一无所有。

林曦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

动作牵动了酸痛的肌肉,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像被揍过一顿——胳膊、腿、后背,没有一处不疼。可能是被海浪卷着撞上了礁石,也可能是在穿越过程中被什么力量扭曲了身体。她活动了一下关节,还好,没有骨折。

她得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儿,现在是什么年月。

远处那些茅屋附近有人在走动。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脚步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沙子里混着碎贝壳,硌得脚底板生疼。走了大约一刻钟,她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

几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蹲在屋前修补渔网,动作迟缓,像被抽去了筋骨。一个老妇人在门口烧水,锅是陶的,裂了好几道纹,用铁丝箍着。几个孩子光着脚在泥地里玩耍,肚子鼓得像皮球,四肢却细得像麻秆——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典型体征。

但让她停下脚步的不是这些人,而是村口那棵大树下的景象。

树下躺着十几个人。不,不是躺着——是倒着。他们蜷缩在树根和泥地之间,身上盖着破旧的麻布,露出青灰色的脸。一个穿着灰白长衫的老者蹲在其中一个人身边,正在用一块湿布擦拭那人的额头。

林曦走近了。

她看见那些人的面孔——凹陷的眼窝,干裂的嘴唇,颧骨高高凸起,皮肤像纸一样贴在骨头上。这是饥饿的痕迹,但不是最让她心惊的。最让她心惊的是那个老者正在试图救助的人——

一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他的裤子后面有一大片深色的污渍,散发着酸腐的臭味。痢疾,脱水,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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