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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娜站在原地,看着缝隙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头看向黑影。
那股熟悉感一直堵在她胸口,从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散。
“你到底是谁?”她问。
黑影沉默了很久。
苗娜看向肖启云。
肖启云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周衍。仙山传人。”
他顿了顿。
“跟我、苗凤,是过命的交情。”
苗凤。
苗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她祖师爷的名字。
苗家的寄生术,就是从苗凤那一代开始发扬光大的。
但关于祖师爷本人,苗娜知道的并不多。
族谱上只记载了她生卒年月和几件大事,其余的都是些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
而仙山传人周衍,她隐约在老一辈的口中听过。
那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传了几代人的旧事。
周衍,仙山百年来最优秀的传人,没有之一。
他出生那日,便有仙鹤盘桓于天际,三日不散。
旁人五岁方能感应灵气,他三岁便引气入体;
旁人十岁才摸到筑基的门槛,他六岁已凝成第一枚灵力种子。
十二岁时,同辈弟子还在苦练初级术法,周衍已悄然突破灵力七重天。
可后来不知怎么突然传来周衍陨落的消息,连同祖师爷也不知所踪。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说得清。
苗娜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黑影,那个连实体都没有、却一掌就能把地妖拍散的魂魄。
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
想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周衍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问祖师爷去了哪里。
但肖启云没有再往下说。
苗娜又看了王知安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得回去了。”周衍没有再停留,看了肖启云一眼,“阴池里再养几天,还能出来。”
“下次见。”
然后他散了,化作一缕细细的烟,飘向远方,消失在夜色里。
苗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走吧。”王知安说道,转身向工地外走去。
肖启云飘在他身边,忽然想起什么:“那个杨轩程——”
“他的事还没完。”王知安说,“寄身契约的代价,他自己得还。”
“怎么还?”
王知安没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脸难得地柔和了一瞬。
“他欠杨立诚的,”他说,“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接着还。”
肖启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给他判了个无期徒刑?”
王知安没理他。
苗娜跟在后面,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工地。
月光下,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