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启云看着那些魂魄额头上的伞形印记，忽然反应过来。

善荫印。

积攒荫德。

荫德——

“王知安。”他的声音压低了，“这个印，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王知安没说话。

“他们做的善事，是不是有一部分功德会算到我头上？”肖启云盯着他。

王知安声音很轻：“十分之一。”

肖启云的呼吸停了一瞬。

“做恶事呢？”他问

“不会。只算善功。”

肖启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明白王知安在做什么。

接阴人。这个身份跟了他几百年，几百年里他一次次地借尸还魂，像一只永远落不了地的鸟。

想摆脱这个身份，需要攒功德，抵阴债。

所以王知安想了这个办法。

让那些被他帮助过的魂魄，带着他的印记去投胎，一世又一世地做善事，每一世都会有一份功德流到他身上。

积少成多。

“你什么时候开始盘算这件事的？”肖启云的声音有点哑。

王知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些魂魄身上。

“没多久。”他说。

肖启云笑了，笑的有点难看。

“你是不是有病。”他说。

王知安没理他。

那些魂魄摸着自己额头上的伞形印记。

他们不知道这枚印记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他们还有下辈子。

下辈子，还能重新来过。

那个老人第一个开口：“就是说，以后得靠自己？”

“对。”

“做好事就有好报？”

“对。”

“那行。”老人点点头，笑了。

其他魂魄也纷纷点头。

王知安抬手一挥。

夜空中裂开一道缝隙，阴风从缝隙里灌进来，灰蒙蒙的路在缝隙后面延伸，看不到尽头。

黑白无常踏着阴风走出来，白无常手里拿着哭丧棒，黑无常手腕上缠着锁链。

“阎王大人。”白无常拱了拱手，目光扫过那些魂魄。

黑无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锁链收好，这些魂魄用不上那个。

“走吧。”白无常朝魂魄们招手，“该上路了。”

魂魄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缝隙里。有的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荒地，有的挥了挥手，有的什么都没说。

那个老人走到缝隙前，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苗娜。

“姑娘，”他说，“谢谢你。”

苗娜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老人笑了笑，“都谢，都谢。你们都是好人。”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缝隙里。

其他魂魄也跟了上去。

最后一个魂魄消失在缝隙尽头，白无常朝王知安点了点头，和黑无常一起退了回去。

缝隙合上了，夜空中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