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娜回头看了一眼。
黑影正在地妖的攻势下游走,身形飘忽不定,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
地妖的攻击铺天盖地,黑气化作无数只巨手向他抓去,但他每次都能从缝隙中穿过去,然后在地妖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他的身形比刚才淡了一些,但动作依然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苗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她咬破中指,在掌心画了一道血符。
“寄生术·解缚。”
金色的光点从她掌心涌出,像无数只萤火虫,飘向坑底那些被困的魂魄。
地妖感觉到了不对。
那些被它攥在手心里的魂魄,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切断它的血管,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寄生师?!”
它的声音变了调,幽绿色的眼眶猛地转向坑边的苗娜。
“你——!”
它想转身去阻止她,但黑影像一堵墙,死死挡在它面前。
“往哪儿看?”黑影说。
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地妖的半个身体都被打散了,黑气像爆炸的碎片一样四散飞溅。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扭曲,好半天才重新凝聚起来。
但它的体型明显小了一圈。
“你到底是谁?!”地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没有实体,怎么可能——”
黑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飘在那里,身形淡得像一层雾,但那股气势,压得地妖连动都不敢动。
“继续叫。”黑影说,语气平淡,“叫大声点。我爱听。”
另一边,那些金色的光点在魂魄之间穿梭,一根一根地切断黑气的连接。
一个。
两个。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给我——破!”
苗娜猛地睁开眼睛。
所有金色的光点同时炸开,像无数颗细小的太阳,在黑气的脉络里燃烧。
那些魂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起发力,拼命挣扎——
黑气断了。
地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萎缩。
那些被它吞进去的魂魄从它体内涌出来,一个接一个。
地妖的身体缩水了大半,从一座黑色的小山变成了一团勉强维持人形的烟雾。
“不……”它的声音虚弱而颤抖,“我攒了五年……五年……”
黑影飘到它面前,低头看着这团已经不成形的烟雾。
“五年,”他说,“就攒出这点东西?”
他抬起手。
地妖的身体开始碎裂,像一块被风吹散的灰烬,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细小的黑色碎片,飘散在夜风里。
“不——!”
它的最后一声嘶吼被风吞没了。
什么都没剩下。
苗娜瘫坐在地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搞定了。”她喘着气说。
黑影飘到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还行。”他说。
苗娜翻了个白眼:“就‘还行’?”
黑影没说话。但那团模糊的轮廓似乎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你的寄生术,比苗凤差了点。”他说。
苗娜一愣:“你认识我祖师爷?”
黑影沉默了一瞬。
“认识。”他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苗娜张嘴想问更多,但一百三十七个被吸进阵法的人,此刻全部飘浮在她面前,茫然地看着她。
“我们……”一个老人的魂魄开口,声音飘忽,“活过来了?”
苗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当然没有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