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体早就不在了。被吸进阵法的那一刻,他们就死了。
留在这里的,只是被阵法困住的魂魄。
现在阵法破了,他们自由了。
但自由,意味着——
“你们可以走了。”苗娜说,声音很轻。
一百三十七个魂魄沉默着,飘浮在夜空中,像一片安静的星海。
那个老人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苗娜,忽然笑了。
“走?去哪儿?”
苗娜说不出话。
“投胎?”老人问。
“……嗯。”
“那还行。”老人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活着的时候没享到什么福,下辈子争取好一点。”
其他魂魄也开始交头接耳。
“下辈子我想当个有钱人。”
“我想当个画家。”
“我想当个渔夫,天天在海边。”
“我想……再见到我老伴。”
苗娜的眼眶有点热。
但她也知道,这些愿望,不一定能实现。
非正常死亡的魂魄去投胎,下辈子多半不会太好。
天地法则就是这样——横死的人,命数已乱,能投胎就不错了,哪还有什么挑三拣四的资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可以。”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苗娜猛地回头。
王知安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衣,面容冷峻。
肖启云飘在他旁边,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俩怎么来了?”苗娜问。
“办完事了。”肖启云说,目光扫过那些飘浮的魂魄,“这边也差不多了?”
苗娜点点头,又摇摇头:“阵法破了,魂魄也放出来了。但是他们……”
她没说完。
但肖启云懂。
这些魂魄,下辈子不会太好。
运气好的投个普通人家,运气不好的,一辈子吃苦受罪。
王知安走上前一步。
一百三十七个魂魄安静下来,看着这个黑衣男人。
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和他们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让他们既敬畏又安心的气息。
“你们是被阵法害死的。”王知安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命数已乱。正常投胎,下辈子不会太好。”
魂魄们沉默了一瞬,嗡嗡声又起来了。
“那怎么办?”
“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算了,能投胎就不错了。”
王知安抬起手。
那些声音戛然而止。
“但你们可以自己挣。”他说。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
那些魂魄的额头上,同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印记——
是一把伞。
很小的伞,只有指甲盖大小,泛着微弱的银光。
“这是‘善荫印’。”王知安说,“会跟着你们每一世。有这个印在,你们投胎后,只要做善事,就会积攒荫德。积够了,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
他顿了顿。
“反过来,如果做恶事,这个印会让你们的恶报加倍。”
肖启云在看到那个印记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把伞。
伞面是八角形的,伞骨是竹子做的,伞柄上刻着一把木剑——
那是他的伞。
他做接阴人时用的伞。
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