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娜猛地回头。

严华良和几个便衣倒在废墟边缘。

他们都是凡人，没有灵力护体，突如其来的仙气爆裂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一颗炸弹。

严华良的后背被碎木击中，鲜血浸透了警服。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

苏如愿的魂魄飘在半空中，泪流满面。

“如愿……”严华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想伸手，但手臂抬不起来。

苏如愿飘到他身边，想握住他的手，手指却穿了过去。

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穿过严华良的身体，落在地上。

“你怎么这么傻……”她哽咽着，“你怎么跑来了……”

严华良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来找你。”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说了要来找你的……”

黑白无常到的时候，其他被困的魂魄已经陆续被引了出来。

那些灵魂茫然地站在废墟上，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只是沉默地站着。

白无常看了一眼严华良和苏如愿，又看了看苗娜，难得地没有催促。

“阎王大人交代过了。”他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这两位，你带回去。”

苗娜点头，小心翼翼地引着严华良和苏如愿的魂魄，往山下走。

严华良的魂魄飘在自己身体的上方，低头看了一眼，那具身体已经没有了呼吸，面容却很平静。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苏如愿。

五年来第一次，他看见了她。

不是梦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是真真切切的她。

“如愿。”他喊了一声。

“我找到你了。”

苏如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嗯。你找到我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苗娜浑身是伤，简单处理了一下就瘫在沙发上不动了。

肖启云飘在客厅里，看着严华良和苏如愿，两个魂魄并排站着，手牵在一起。

虽然都是半透明的，但那架势，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肖启云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你们两个——”

“你们两个的姻缘是天定的。”

王知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地截断了肖启云的话。

他走到客厅中央，看着严华良和苏如愿，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个魂魄同时愣住了。

“即使这一世不能相守，下一世依旧可以。”

严华良和苏如愿对视一眼。

“真的吗？”苏如愿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下一世……还能在一起？”

王知安点头。

“你们的红线，从一开始就是一根。那些绑上去的，都是多余的。真正的缘分，斩不断。”

严华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下一世，我还能记得她吗？”

王知安看了他一眼。

“不能。”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你们会相遇。每一世，都会。”

严华良点了点头。不能记住也没关系，相遇就好。

“那……”苏如愿犹豫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我能去看看我爸妈吗？”

这是她被困五年里，想得最多的事。

“我们一起。”严华良说。

苏如愿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知安没有犹豫：“好。去道个别。”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到时候，会有人去接你们。”

严华良和苏如愿同时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向门口飘去。

两个半透明的身影，在晨光里慢慢走远。

肖启云看着那个方向，忽然笑了一声。

“你说，”他转过头看王知安，“下一世他俩要是投胎，还能认出对方吗？”

王知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