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认得出，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会遇见。”

肖启云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也是。”他说。

事了。

肖启云觉得浑身上下每一缕魂魄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哪个朝代的小曲儿，愉快地飘到楼上打游戏去了。

苗娜家的网速很快，快到他一个鬼都能流畅地操作。

他一连打了七八局，把把MVP，打得对面举报他开挂。

“菜就多练！”肖启云对着屏幕怒吼，“举报算什么本事！”

然后他又开了下一局。

再下一局。

再下一局。

直到窗外天光大亮，他才心满意足地往床上一瘫。

游戏打得太多，脑子有点兴奋，但魂体确实累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意识就沉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肖启云第一个感觉是：不对劲。

太沉了。

他的身体...........几百年了，他飘习惯了，忽然有了重量，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肖启云僵了一秒。

他缓缓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两只手。实打实的、有血有肉的手。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又松开。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然后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四周是冷冰冰的不锈钢柜子，墙壁是白色的，地面是灰色的水磨石，墙角有一个洗手池，旁边挂着一瓶消毒液。

停尸间。

肖启云“嗷”地一嗓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整个人弹出去半米远，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寒气从脚底板蹿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一个活人躺在停尸间里，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砰。”

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五官端正，眉宇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在肖启云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

肖启云没有开口。

几百年的游魂生涯教会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摸不清状况的时候，闭嘴。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肖启云，欢迎回来。”

肖启云的瞳孔微微一动。

这人认识他。

“你哪位？”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是尤程一。”男人顿了顿，然后又补了一句，“或者你也可以叫我——隋然。”

肖启云愣住了。

隋然。

这个名字像是从记忆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里被翻出来的。

“你……”肖启云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隋然？”

尤程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老友重逢的温和。

“怎么，才几百年没见，就不认识老朋友了？”

肖启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尤程一，脑子里塞满了疑问。

隋然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换了个名字？这具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走吧，”尤程一转身朝门外走去，“先跟我去个地方。然后我再跟你解释。”

肖启云犹豫了半秒，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