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停尸间,穿过走廊,拐进楼梯间。
肖启云注意到这栋楼的布局不像是普通的医院,走廊太宽,门太少,每一扇门都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没有标号,只有编码。
他们径直上了三楼,尤程一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尤程一推开门,侧身让肖启云先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像一间小型会议室。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桌上摆着一部红色电话。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出头,一身利索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坐姿很正,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军人的沉稳。
尤程一立正,抬手敬礼:“首长好。”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尤程一,落在肖启云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微微颔首。
“肖启云,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他说。
“不知道。”肖启云答得干脆。
男人没有追问,只是朝尤程一偏了偏头。
尤程一会意,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面镜子,递到肖启云面前。
肖启云低头看去。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痞气。
是他的脸。
是他自己的脸。
八百年前,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是这张脸。
肖启云的手微微发抖。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很久,久到尤程一以为他中了什么邪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肖启云?”
肖启云回过神来,把镜子还给他,深吸一口气。
“说吧。”他的声音还算平稳,“到底怎么回事。”
尤程一看了那位“首长”一眼,得到允许后,转身面对肖启云,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肖启云,如果你经历了转世,那么这——本该是你的第十世。”
他顿了顿。
“你,肖启云——华国特办处的精英。”
他指了指自己。
“也是我的队长。”
然后他转向沙发上那个中山装男人。
“这位是秦队。特办处的创始人,也是我们的领队。”
肖启云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身体,我的灵魂——而且,我怎么可能会成为人?”
是啊。
他怎么可能会成为人呢?
几百年的执念,几百年的躲避,几百年的不入轮回,就是为了这一世,他可以看着王知安功德圆满,重回大道。
可现在,他成了活生生的人。
有血有肉,有体温,有心跳。
那他这几百年的坚持,算什么?
尤程一看了他一眼,“我接下来说的你可能不太想听。但你应该知道。”
肖启云没有说话。
“一个月前,有人找到我。说你的身体一直被温养着,他告诉我,如果这一世,你依旧无法投胎转世,不经历人间苦难,你的灵魂将彻底消散。”
尤程一顿了顿,他看着肖启云的眼睛。
“这世间,不会再有一个叫肖启云的人。”
肖启云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尤程一说,“‘一切皆有定数。’”
肖启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王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