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知安。

八百年前第一次见到王知安时，他就说过这句话。

肖启云转身就往外走。

“肖启云！”尤程一在后面喊。

肖启云没有回头。

他冲出房间，冲下楼梯，冲出大楼，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肖启云报了苗娜家的地址，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出租车停在苗娜家门口的时候，肖启云直接冲了出去。

出租车司机反应过来，在后面大喊，紧追着肖启云来到别墅。

客厅里，苗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

一杯在她手边，已经喝了大半。另一杯放在对面，还是满的，热气早就散了。

看到肖启云进来，苗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又看着后面紧追的出租车司机，掏出手机转账付款，然后关门。

“真的活了？”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惊讶，带着一丝了然。

“你早知道？”肖启云的声音发紧。

“他说过，你今天会醒过来。”苗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让我在这儿等你。”

肖启云站在客厅中央，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王知安呢？”

“走了。”苗娜放下杯子。

肖启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走了，走去哪？地府吗？

“他有说什么吗？”肖启云的声音低了下去。

苗娜犹豫了一下：“他说——‘他不甘心。’”

肖启云整个人僵住了。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你一个人扛着。”苗娜的声音很轻，“不甘心你为了他，飘了八百年。不甘心你明明想见他，却每一次都躲。”

肖启云的眼眶红了。

“他是不是有病？”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当个游魂自在着呢……他瞎操什么心？”

苗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肖启云靠在墙上，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再坚持这一世就好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就这一世……他就能功德圆满……他就能重回大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为什么……”

苗娜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不在乎。”她最终说。

肖启云看着苗娜，眼睛猩红。

“他不在乎什么功德圆满，不在乎什么重回大道。”苗娜看着他的眼睛，“他在乎的，从来只有你。”

“八百年前是，八百年后依然是。”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春天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暖黄色的，带着一点凉意。

过了很久，肖启云慢慢走到窗边。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春天的云很淡，风很轻。

“王知安，你给我等着。”他的声音沙哑，“这事没完。”

苗娜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厨房里有吃的。你现在是人了，得吃东西。”

肖启云没有回头，但肩膀松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