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肖启云按时来到特办处。

大楼外观看着普通，灰白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窗户，混在周围一片写字楼里毫不起眼。

但走进去之后，肖启云就感觉到了，—整栋楼被层层叠叠的结界包裹着，从地基到屋顶，从外墙到内墙，密不透风。

尤程一带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屋子，在一排工位前停下。

“你的。”

工位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旁边摆着一个空水杯。

肖启云坐下来，试了试椅子的高度，不软不硬，靠背的角度刚好。

尤程一递过来一部手机。

“特办处特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号码。”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一串数字，“想要联系谁，直接按对应的数字就行，不用翻通讯录。”

肖启云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手机比市面上的略厚一些，外壳是磨砂质感的黑色，握在手里很稳当。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界面上只有几个简单的图标——通讯、任务、定位、一键求援。

“挺像那么回事。”他说。

尤程一笑了笑，正要说什么，肖启云忽然开口：

“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肖启云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为什么会有百年前的记忆？”

转世投胎的人，根本不会保留前世的记忆。

普通人如此，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也是如此。

当然，他和王知安是例外。

尤程一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

门开了。

三个人鱼贯而入。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步伐利落。

中间那个女生步子很轻，像踩在云上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在最后的男生个子最高，眉眼舒展，嘴角天生带着点弧度，看着就是个好说话的人。

三人看到尤程一，纷纷喊了一声“程哥”，然后齐齐转向肖启云，异口同声道：

“队长。”

肖启云微微挑眉。

他今天才来，这三个人的反应却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而且早就知道他是谁。

尤程一指了指扎马尾的女生：“龙清玥，龙家第九代传人，擅长咒术。”

龙清玥朝肖启云点了点头。

“花羽。”尤程一又指向中间那个女生，“半神妖仙，擅长感知和预知。”

花羽微微欠身，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白寻。”最后指向那个高个子男生，“白家第十代传人，擅长器物和傀儡术。”

白寻倒是没那么多规矩，直接朝肖启云挥了挥手，笑容爽朗：“队长好！”

肖启云依次点头回应，算是认识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白寻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着光。

“队长，”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好奇，“听说你和花羽姐一样，都活了几百年？有没有啥有意思的事情跟我讲讲？”

肖启云看了他一眼。

白寻的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肖启云似笑非笑：“想知道？”

白寻连连点头。

肖启云抬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景色瞬间变了。

特办处的工位消失了，尤程一、龙清玥、花羽都消失了。

白寻独自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四周是无边的雾气，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然后——

鬼魂出现了。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形形色色，千奇百怪。

有的缺了半边脸，有的身体被扭曲成不可能的弧度，有的浑身湿淋淋地滴着水，有的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

它们无声地围拢过来，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白寻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去摸随身携带的傀儡符，但符咒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试器物召唤，全都没有反应。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惨白。

那些鬼魂已经贴到了他身边，冰凉的气息喷在他脖颈上，有一只腐烂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