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程一挑起一边眉毛，没有接话。

“找一个心思单纯、家境殷实、父母能帮衬的独生女。”

“而凤凰男是有未婚妻的。为了自己的事业，然后——咔嚓。”苗娜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手起刀落的动作。

尤程一听完，脸上写满了大大的无奈。

他伸手扶了一下额头，拇指和食指在眉心捏了捏。

“你对山里人有什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刻板印象？”

“怎么可能。我也是从山里出来的。”苗娜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而已。”

她的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

“最重要的是——两人的家世背景、年龄、身份，哪哪都不搭。你不觉得不对劲？”

尤程一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难道就不能是两情相悦？”

“除非那个孙铭悟是个恋爱脑。”苗娜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点嫌弃，“但是很明显——周瑜比他像多了。”

尤程一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行，我陪你玩到底”的意味。

“赌什么？”

苗娜的眼睛一亮，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一张通行证。”

“成交。”

尤程一伸出手，苗娜拍了一下，算是击掌为定。

两人的手掌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不算响亮的“啪”，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两人在云大校园里溜达了两圈。

苗娜办事有一套自己的路子。

在课间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出现在孙铭悟所教班级的学生常去的地方。

尤程一跟在后面，看着她自然而然地和一个正在等奶茶的女生搭上话。

从“这家店的新品好不好喝”聊到“你是什么专业的”，再从“外语系的课难不难”聊到“你们孙老师讲课怎么样”。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刻意。

那个女生咬着吸管想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不含任何杂质的真诚语气说：“孙老师啊？他可好了。我们班同学都喜欢他。”

苗娜歪了歪头，露出一副“说来听听”的表情。

然后女生就滔滔不绝的列举出一堆例子。

从孙铭悟上课从不点名但出勤率永远最高，到他会记得每个学生的名字和籍贯，到有同学生病了他在医院陪了一整个晚上。

女生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个让她发自内心感到骄傲的人。

苗娜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是吗”“这么好啊”，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打探什么，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敷衍。

后来她又“偶遇”了几个学生，聊了一圈。

结论大同小异。

孙铭悟是云大外语系最受欢迎的男老师，没有之一。工作上认真负责，对学生懂得换位思考，对周瑜更是爱到骨子里。

平日里嘘寒问暖，知道周瑜喜欢美食，就带着她打卡各种美食餐厅，从南到北，从网红店到藏在巷子里的苍蝇馆子，只要好吃的，两人都去过去。

可以说，孙铭悟这个人，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和周瑜恋爱期间都挑不出毛病。

在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起时，尤程一和苗娜也走出了云大的校门。

尤程一开车，苗娜坐在副驾驶。

车汇入主路的车流。

中午的光线比早晨烈了不少，阳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苗娜的膝盖上，有些晃眼。

她把遮阳板翻下来，又从包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座椅里。

尤程一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窗框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车门。

“接下来我们去哪？”他问。

苗娜想了想，偏过头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行道树。“要不……去拜访一下周瑜的父母？”

尤程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苗娜一眼。

“你不会还在想你的八点档情景剧吧。”

苗娜没有看他。

“这还没到最后一刻，”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儿，“你怎么确定我想的不对。”

尤程一盯着前方的路看了两秒，然后无奈的笑了。

“去找肖启云吧。”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如果这一世孙铭悟和周瑜身上没有阴债，那很有可能就是前世的债。”

苗娜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