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崛没有回答,到了楼内就和他拉开了距离。
电梯到达,两人前后进入。
秦骜更靠近电梯按键,熟稔地按了周怀崛家的楼层。
周怀崛咽下到嘴边的提示,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秦骜精致的发型有了变化,一缕头发落在额前,平添几分不羁。
因着电梯狭小空气流通性差,秦骜将领带扯开,松了纽扣露出锁骨。
伞杵在身侧,手放松地搭在伞柄上,酷帅得很有型。
电梯停靠,提示声响。
周怀崛看显示器楼层信息,没有动作。
电梯门开,外面站着牵着狗的绿色“恐龙”。
他们和恐龙服可视窗里的人脸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年轻小伙,面对两人投来的新奇目光,大方从容地笑。
大型阿拉斯加犬摇着尾巴进入了电梯。
恐龙服有两米高,周怀崛看着对方臃肿而笨拙地挤进电梯,往秦骜身后的空地挪了挪,让出了位置。
恐龙服男人顺着周怀崛的视线,低头看见了身上佩戴的运动相机。
解释道:“我是一个宠物博主。”
又对秦骜说了句,“帮忙按下一楼,谢谢。”
恐龙服男人碰了碰摄像头,对周怀崛道:“记录生活的。你们介意出镜吗?”
“我平时都会给路人打码,但你俩长得帅,我想沾光吸一下粉。”
秦骜头都没回,“不方便,请打码。”
对方失落了一秒,又外向了起来,鼓动秦骜当颜值博主。
“棉花糖!不动!”他低呵一声,紧了紧牵引绳。
将凑到周怀崛身前,好奇嗅闻的阿拉斯加犬拉了回来。
恐龙服男人对周怀崛说:“它叫咪咪,脾气挺好的,你可以摸摸它。”
周怀崛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伸手去摸。
恐龙服男人艰难调整可视窗,抬头看显示屏上的楼层信息,呢喃了句,“上的啊。”
他手里的阿拉斯加犬忽然激动,跳起来对着边上的秦骜狂吠。
秦骜侧头低头扫了它一眼,矜傲地抬眼,给了恐龙服男人不满、谴责的眼神。
周怀崛挪步,挡在秦骜身前,拿过他手下的伞,警惕防备它扑咬。
秦骜看着周怀崛的侧脸,虽然半年多没见了,但一个人的习惯不会有变化。
他还留着干脆利落的板寸,从里到外透着正派、干练的精气神。
秦骜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一改对外人的问责反感,看向周怀崛时,整个人泛着柔光。
恐龙服男人快速抽绳,倾身欲将犬拉回。
充气恐龙服也随之往下砸。
巨大的阴影朝着周怀崛的面门而来,秦骜环着周怀崛的腰往怀里带,抬臂做挡。
充气服撞到秦骜的手臂上,周怀崛的视野暗了下来。
眼前是秦骜为他撑起的天地。
恐龙服男人将阿拉斯加犬拉回,提着它前爪,将它立起来抱住,桎梏在怀里。
“不好意思啊,太对不起了,吓到你们了。”
秦骜放手,周怀崛也跟着退开。
耳边是恐龙服男人的连连道歉,秦骜不悦开口,“别对着我们。”
恐龙服男人这才察觉,他的充气服会打到人,对方又是密集的道歉。
解释家里没雨衣了,宠物犬非要出去玩,才穿着恐龙服到处走。
秦骜没表态,周怀崛“嗯”了声。
秦骜淋了雨,衣服湿哒哒的。两人刚才靠得近,那短暂一贴,让周怀崛的后背也跟着潮乎乎。
又一次感官入侵。
与上次不同的是,周怀崛没觉得恶心。
那一秒他是受触动的。
秦骜的怀抱、相护,和更多没细数的柔情时刻。
而这样的“一秒”,秦骜给了无数个。
周怀崛放任温热的情愫在胸腔流动。
电梯门打开,楼道一片漆黑。
逃生指示标的绿光,从拐角处射出,勉强照到走廊。
两人走出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带走了光,走廊再次陷入黑暗。
秦骜往前走,踢到了灭火器,铁皮碰撞发出了“嗡”的声音。
“楼道灯坏了,我保修一星期了,还没有电工来修。”周怀崛走到秦骜前面领路。
秦骜的手被什么东西触碰了,秦骜一摸,是伞柄。
周怀崛在微弱的逃生灯光下,牵着秦骜把他领了回家。
打开门拍开灯。
入户区摆了鞋柜和换鞋凳,周怀崛放下钥匙,站着换好了鞋。
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了崭新的拖鞋,放在换鞋凳前。
秦骜注意到鞋柜有一层,摆满了一次性拖鞋。
周怀崛拿的这双拖鞋,就摆在他自己的拖鞋边上。
拿出来后看得更是分明,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
秦骜心里生出难掩的雀跃,歪头试探了句,“专门给我准备的?”
周怀崛没答,将伞拿到阳台,打开沥水,身后传来“哐当”的声音。
一回头,只见凳子翻了,四脚朝天仰躺着,秦骜懵懵地坐在地上走神。
这醉鬼。
周怀崛放好伞,蹲到秦骜身边。将凳子复原。
这么一会儿,秦骜已经闭着眼睛靠在门上睡了。
“也不用坐凳子了,这么脱得了。”说着伸手准备帮秦骜换鞋。
就在周怀崛的手即将触碰到秦骜的鞋时,秦骜一把抓住了周怀崛的手,抬头睁眼,“别,我自己来。”
周怀崛抽手秦骜适时松开。
周怀崛抬了抬下巴,“行,你自己来。”帮他将拖鞋放到手边。
突兀的铃声响起。
周怀崛掏出手机,手机屏幕显示周峥来电。
周怀崛抿唇摁了静音键,拒接了电话,下一秒手机又开始狂震动。
与其被他纠缠不如速战速决。
周怀崛还是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周峥语气不善,“你凭什么不同意卖村里的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