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川悲哀的发现他根本没法躲开端木林,此人和周明博的发车顺序好死不死正好在他前后,把他正正好的夹在中间。
比起端木林,他更愿意去招惹周明博找点乐子。
可惜周明博似乎被他哥教训过了,在车边专心充当闷葫芦,朱逸终于得以松快一会,不用盯着周明博。
程越川拉不下来脸先挑衅,只得无聊的倚着刘肆长吁短叹。
龙游只有ss2和ss7是长距离赛道,ss3到ss6都是短道,程越川对此很满意,短道他跑的很少,借此机会正好过过瘾,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发现这个赛段全是水泥和柏油路。
等着发车的间隙,程越川老神在在的:“这个道,就算是我爸来开也比我慢不了多少。”
刘肆一页页理路书,确定无误:“别闹,你爸自行车都不会骑。”
程铭是个肉身金贵的主,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就算是最落魄的那会都没吃过什么生活的苦,别说开拉力越野了,能让他开车不出事的唯一方法就是自动驾驶。
“那让你爸开。”程越川把头凑过来看路书,他那点东西多半已经还给赛照教练了,这么干只是想离刘肆近点而已。
“那真不一定谁赢。”刘肆看着他后颈露出来的那一点阻隔贴边缘喉结滚了滚。
刘肆相当清楚陪着程铭从私生子走到偌大程家的家主会有多难,各种情况包括被人追杀都是常事,刘卓卿开车无关输赢无关喜恶,而是不够快甩不掉后面的车就得和程铭一起死。
倒计时归零前,程越川不知道什么有感而发还是突发奇想,突然看向刘肆。
“我也不会让你死在我车上的。”
“右四,内线不切,路宽,注意浅坑。”刘肆很想沉浸在程越川无意之间给出的生死誓言里,但不行,他要保持理智报路:“长左五,一百五十米右侧有石堆,左三接发卡弯,小心过沟。”
程越川运气不错,龙游过十年九年雨,赛道泥泞湿滑是出了名的,完赛率极低,偏偏他赶上了大晴天。
这意味着他可以舍弃雨胎,用场地胎肆无忌惮的跑。
这一路天公作美,一滴雨都没下,阳光也并不刺眼,程越川抓住机会享受比赛。
刘肆不得不警告他:“我们定下的刹车点无限接近于极限了,别再试更极限的。”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结束了最艰难的陡峭连续上坡路段,进入复杂弯道区。
这里毫无疑问是他们的主场,这段路发卡弯急弯极多,领航员和车手之间但凡出了一点问题很可能就会出事,而程越川有恃无恐。
“只有新的没翻车的才是无限接近于极限。”程越川就像假装听不见刘肆叫他别抽了一样不自觉,车胎擦过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显得他声音略有失真。
“这样下去我们可能会死。”刘肆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责怪或恐惧的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舍得的。”
程越川到底还是听他话的,宣诞在耳麦里大气不敢出,憋了将近一半的赛程,这会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般来说,老婆说往左老公不敢往右是一种传统的美德,经典的价值观构筑,哪怕他们还没什么实质关系也可以适用。
但程越川这不一样,姑且不论他们之间正暧昧的私情,这事不带任何主观色彩。主要是刘肆说往左,他敢往右打方向,那是真要翻车死了。
幸运的是程越川虽然恶魔本质初显,但善良人格还没被完全驱逐,至少还能听刘肆的话,也还想活。
“一百,左六接右四,坡顶弯。”
程越川欢快的吹了声口哨,准备把油门踩到底。
刘肆像眼睛长在脚底下似的,明显的感觉到他要做什么,却也没有程越川想象里的严厉禁止或者无声纵容,只有短短两个再简单不过的音节:“听话。”
宣诞深吸了一口气,很担心这精神病在车上炸了,程越川在最晚刹车点忠诚的执行了指令。
他们进入最后的下坡路段,这是程越川喜欢的地形。
程越川其实没有不喜欢的地形,越困难的越让人望而却步的他越喜欢。
拉力越野的危险性很高,车手们需要对抗包括自己和自然在内的一切,正如被誉为魔鬼赛道的龙游。
在这里,就连重力也成了对手,要时刻提防刹车片状态下滑和热衰退,每一个弯道都要考验车手能不能在彻底失控前控住车,如果不能那么大概就要把两条性命奉献给热爱的事业了。
这样趋近自毁又亲手拯救自己的快乐在别的地方又要去哪里找呢?
刘肆不会不清楚这其中的危险,但声音依旧平稳,他就这样在无知无觉中将自己完全交给了程越川,这很明显的取悦了alpha。
我随时可以带他一起去死,但我也可以选择和他一起活着。
他的生死由我决定。
这实在太美妙太诱人了。
这段路的要求很高,刘肆在耳麦里听到宣诞和他说已经有车辆因为故障退赛。
好在程越川被牵住之后还算听话,所有操作都和刘肆的路书精准契合,两个人合二为一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