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两旁的树影飞速倒退,阳光透过婆娑的风在程越川脸上露出几道深深浅浅的影子。
“左二接右四,注意落差。”
今天好像所有一切都在眷顾程越川,悬挂在飞坡落地后撑住了,没有任何异响,程越川整个人充盈着兴奋,全神贯注看着前方的路,忽然就理解了小时候听到的童话里的的国王为什么愿意为了保护公主那样舍生忘死。
“右五,长弯,出弯有碎石。”
公主在他身边发号施令,王很难不从。
程越川切进弯道,右后轮几乎在路肩悬空了半个,有那么零点几秒丧失了抓地力,刘肆就坐在副驾驶安静的给路书翻页。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程越川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天赋这个词本身就已经足够残忍,但这种更趋近于本能的东西找不到比程越川更善于使用他们的主人。
刘肆的路书翻页后只剩最后一页,他只需要微微偏头就能看清程越川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从而揣摩出他的下一步要做什么,这无疑也很好的满足了他自己。
“最后一公里,直道,全油。”
刘肆合上路书,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还未全部履行,只有当程越川驶过终点时才能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全油想当然是程越川最喜欢听到的,仪表盘疯狂的转向右边,刘肆又闻到丝丝缕缕的香槟气味,信息素检测仪处在报警的边缘。
在狭窄的坡道上,只要有一星半点的不注意或小差错,他们两个就都要玩完。
但程越川从来都不在乎这个,他在这样的状态下几乎就像身处一个真空的透明罐子,除了终点外旁的什么都看不见。
罐头里的东西怎么能察觉到生死这样严肃的话题呢。
他随时可以为了自己的信仰去死,也许是赛道,也许是刘肆,三者密不可分。
冲线。
程越川在看到终点放出彩带的那一刻才回到现实,刚刚身处的那个小世界无影无踪,车被开上收车台,他靠着椅背任由眼前发丝垂落,阖眼平复呼吸,等着刘肆来给他打开安全带。
刘肆从副驾驶绕过来替他收拾好一切,程越川仰头看着他,眼眶和脸颊还因为颠簸方才结束泛着红。
“领先端木林四秒,超过去了。”刘肆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一边轻轻的给他擦脸一边回答,宣诞在那头激动的嗓子都要喊哑了,到了刘肆这里就轻描淡写的很。
程越川虽然觉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下意识紧绷的躯体放松重重靠回去,他已经习惯了所有人都被远远落在他身后,可端木林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那个人盯着自己。
但这也很有趣,没有强有力的对手的话,赢得时间长了也略显索然无味。
此刻以他的角度来看恰好能格外清晰的看见刘肆眼尾坠着的痣,程越川在某些时候会恶劣的揣测那或许是刘肆为了吸引他注意而特意纹上去的,可惜他很清楚,那颗痣从小就在。
他们俩的距离太近了,他甚至听得到刘肆平稳而绵长的呼吸,领航员专心给他擦脸,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反倒是程越川因为这点细微的动静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程越川按下这双眼睛要是能藏在手心里就好了的恐怖念头,目光顺着向下滑,他很怕自己真的提出那样的要求,而刘肆当真不清醒地无奈纵容他。
可能性很小,但并不为零。
他强迫自己盯着刘肆的唇角看。
再怎么说领航员也是要陪着车手颠一路的,可能是刘肆习惯在停顿时微微抿唇,也可能是因为车内温度过高,总而言之现在那两片薄薄的软肉格外红润,让人很有吻上去品尝的欲望。
程越川想这么做也就真的执行了,勾着刘肆的脖子将人拽的低头。
刘肆大事小事只要不出格一向对程越川百依百顺,还当他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顺着力气弯下腰,两个人暂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使脖子以上的部位属于视野盲区。
程越川的指尖还在因为长时间的精准操作而发抖,但这不影响他在刘肆后颈压着那块根本没有腺体的地方磨。
乌珠尔时咬下的那个牙印太深,就算愈合也留了疤,医生说那个力道和信息素的量足以终身标记一个omega。
不合时宜又恶劣的,程越川总觉得如果这个疤要跟着刘肆一辈子也很好。
疤痕增生的地方本就敏感,趁着刘肆分神的间隙程越川很快的贴上他唇角。
那甚至连个吻都不算,只是小动物一样的亲昵磨蹭,但这就已经足够让刘肆呆住了。
程越川盯着他笑,刘肆皮肤白,泛红的时候格外明显。向来游刃有余的人突然不知所措,无疑很好的取悦了他。
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冲线时礼花筒放出来的亮片飞进车窗,粘在程越川身上。
很快它就被满不在乎的揭掉,仿佛那不是象征优胜的让人欢喜的庆祝品,只是街上飘来不知怎么粘到身上无足轻重的飘轻柳絮罢了。
年轻的王就这样撑着下巴看向愣在那不知所措的“公主”,笑得开怀。
属于我的一切胜利都是命中注定,其中当然也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