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他们这个年纪叫“不懂事”，他断然不认，谁不知道二十左右正是意气风发、芳华正茂？

让他来说，反倒是三十岁的霍雪因，有些老了。

——哪怕在旁人嘴里，三十岁的霍总那叫一个“年轻有为”、“天之骄子”。

“年纪小才好。”官啸唇角一挑，目光放肆，话里更是意有所指，“我就喜欢年轻又漂亮的。”

霍雪因静静接住他眼底那点刻意的挑衅，神色半点未乱，只轻轻挑了下眉，随即缓缓笑了。

那笑容看着温雅又客气，可若加上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眸，就瞬间变了意味。

“官少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他故意顿了顿，调子微微拖长，“坦率。”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夸奖。

官啸不悦蹙眉，刚要开口反击，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先飘了过来。

是醇厚沉敛的苦咖啡香，深沉绵长，像是有人在你面前缓缓煮开一壶上好的咖啡，香气萦绕，不动声色地将你笼罩。

官啸的呼吸一滞，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嘴巴，莫名其妙就被堵上了。

他是Alpha，而且是罕见的A级Alpha。从小到大，他遇到过无数试图用信息素压制他的人。有竞争时使绊子的对手，有不服想打架的刺头，甚至有几个不知死活想“教他做人”的长辈。

没有一个能让他产生这种反应。

那些人的信息素压制是带着明显敌意的，是扑面而来让人警钟大作的，每一次都会被他迅速察觉、并狠狠反击回去。

而霍雪因的信息素，只是……存在。不攻击，不威胁，它只是安静地弥漫在那里。

但偏偏就是这种“存在”，让官啸的信息素被牢牢禁锢，堵在后颈腺体之中无从挣脱，只余下一阵滚烫灼热，顺着脊背一路发麻地蔓延。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霍雪因依然是那副运筹帷幄的平淡神情，仿佛那缕信息素只是不经意的泄露。他甚至在对孟厦说话，眼神根本没有落在官啸身上。

但官啸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会怎么反应，知道自己会愣住，知道自己此刻脑子里正在想什么。

他甚至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

官啸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说不清是警惕还是兴奋的躁动。

有意思。

真特么有意思。

传言果然所言非虚，什么浮夸的“A中之A”，并不是空穴来风的炒作。霍雪因的信息素等级，的确实打实压了他这个A级Alpha一头。

“官少，”霍雪因转回来，轻轻抬起酒杯，做了个示意的手势，“失陪。”

孟厦紧随其后，走到一半忽然回头，朝官啸眨了眨眼。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官啸仍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一口没喝。

高恭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少爷，走吧，趁还没惹出大事。”

“他刚才是故意的。”

“……什么？”

“他用信息素试探我。”官啸把酒杯往高恭手里一塞，“那个姓霍的Alpha。”

高恭差点把酒杯摔了：“少爷！您知道他是故意的那就更该……”

“更该什么？”官啸唇角勾起一个满不在乎的笑，“知道他是故意的，那就更有意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