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官啸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号码牌,时不时打个哈欠。
前面的三十几件拍品,什么明代青花瓷、清代翡翠如意、民国紫檀屏风……他一个都看不懂,一个都不想要。
他宁愿去赛车场飙到两百码,或者找个拳馆打一场,出点血,疼一疼,也比坐在这儿装模作样强。
但他今天又的确非来不可。
“下一件,编号零三八,”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已故水墨大师沈倦之遗作,《寒山图》。”
来了。官啸猛地坐直身体。
沈倦。母亲生前最为敬重的恩师。
他还记得母亲抱着他,指着墙上一幅水墨画卷轻声道:“啸儿,你看,这是沈爷爷的手笔。妈妈年少时跟着沈爷爷学画,他告诉过我,画山水,先要心中藏山河……”
那时他年纪尚幼,听不懂其中深意,只记住了母亲说这番话时眼底的光。那是母亲曾经的梦想。可梦想终究败给了结婚生子,再后来,为了给父亲的公司回笼资金,这幅满载念想与回忆的画作,也从他们手中流失了。
高台之上,巨型投屏缓缓铺开山水长卷的电子版,笔墨纹路纤毫毕现。墨色氤氲流转,寒山孤寂悠远,寥寥几笔勾勒写意风骨。
这幅画,他必须拿下。
“起拍价,八十万。”
“九十万。”
“一百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
官啸举起号码牌,声音清亮地穿透全场:“一百五十万。”
场内安静了一瞬。
高恭在旁边小声提醒:“少爷,这画市场价也就一百二左右……”
官啸没理。
“一百六十万。”
竟然有人加价。
官挑了挑眉,眼都不眨:“两百万。”
高恭大惊,失声叫道:“少爷!”
“两百一十万。”
“两百二十万。”官啸从容举牌。
这次全场彻底安静了。
主持人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两百二十万…… 还有贵宾继续加价吗?”
官啸唇角轻勾,指尖漫不经心地搭着号牌,正准备缓缓落下。
“三百万。”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官啸笑容凝固,猛地转过头——
后排席位里,霍雪因姿态慵懒端坐,长腿优雅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另一只手轻执号牌,正冲着他笑。
官啸眼皮跳了跳。
这家伙……
他转回头,咬了咬牙,再次举起号码牌:“三百五十万!”
“三百八十万。”
“四百万。”
“四百二十万。”
“四百五十万!”官啸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
高恭已经快要昏过去了,拼命拉拽官啸的袖子:“少爷!您冷静点!这画真的不值——”
“闭嘴。”
官啸死死盯着台上的画,浅茶棕的眼瞳里烧着火。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价格根本虚高到离谱。母亲当年焦急转卖时,不过换回七十万而已。
但他必须拿下!
“五百万。”霍雪因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官啸忍无可忍,霍然站起,差点把椅子带倒。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霍雪因。
那人却没在看他,反而微微偏头和孟厦说悄悄话,嘴角讨人厌的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官啸气得指甲掐进掌心。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官先生,您还加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