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个屁。
他卡里就五百万零花钱。
再加,就得动父亲那边的账。那老东西肯定不会让他为了一幅画花这么多冤枉钱。
“少爷,”高恭也小声劝,“别加了,真的不值。再这样下去,让人看笑话……”
官啸一言不发,眼底戾气沉沉,视线死死锁着后排悠然自得的霍雪因。
那张冷淡矜贵的脸,那份漫不经心、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
真他丫让人不爽。
凭什么?
凭什么他心心念念要拿下的东西,这个人要横插一脚?
凭什么他看上的Beta,要暧昧地叫这个人“父亲”?
“……少爷?”高恭又喊了一声。
官啸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高恭。
“你说得对,但我没有冲动。”
高恭愣了:“啊?”
官啸盯着一脸老实的浓眉特助,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你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那他应该也给了你不少权限,所以,帮我个忙。”
高恭脸色微变。
“给我预支一百万零花钱。立刻。”
高恭张了张嘴,最后就艰难地挤出一句:“少爷,您……”
“别装了。”官啸干脆地打断,“从下车开始,你就在实时给他汇报。我在走廊上吓跑那个Omega的时候,你也躲在卫生间偷偷给他发消息吧?”
高恭说不出话了。
官啸收回视线,再一次看向台上那幅《寒山图》。
“我知道他们都觉得我是傻逼。”他的声音轻而平静,“小学毕业字都没认全就出国了,在国外野大的,不懂规矩,好骗,一掷千金的纨绔废物。”
“少爷……”高恭的语气已经有些变了。
“但我不傻。”官啸自顾自道,“我只是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高恭沉默了两秒。
他望着眼前金发桀骜的年轻人,这一刻才恍然发觉,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看清过他。
“好。”高恭垂下眼,沉声道,“我去办。”
官啸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不劝我了?”
“劝不动啊。”高恭苦笑,“而且——”
而且,您好像……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蠢。
落槌敲定的最后一秒,官啸再一次举起号码牌。
“五百五十万。”
全场哗然,满场皆是难以置信的骚动。
僻静角落之中,霍雪因眉梢微微一动:“……有意思。”
话落,却并未继续动作。孟厦眨眨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问他:“父亲不继续加了?”
霍雪因轻轻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号码牌放下。
“不必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金发的背影。那人坐得笔直,宛若一张充满力量、蓄势待发的弯弓,浑身都透着不屈的执拗和倔强。
五百五十万,一幅市价不过一百二十万的《寒山图》,一位虽功底卓绝、但名气早已沉寂的老牌艺术家。
若单单只为争一时意气、赌一场胜负,未免太过牵强。
霍雪因缓缓眯起眼。
刚才,他分明看见那个金发青年转头看向高恭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那绝非单纯竞价落败的懊丧,或纨绔子弟冲动挥霍的浅薄。
那更像是一种深埋心底、积压多年的执念,远超表面所见。
层层藏匿,却又那样浓烈。
“父亲?”孟厦凑过来,“您笑什么?”
霍雪因收回视线,嘴角笑意慢慢淡下:“我说过,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不用装。”
“……是。”孟厦立刻恭顺垂眸,改口端正道,“霍总。”
霍雪因这才慢声作答。
“这个官家的小少爷,比传闻中的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