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官家？”

“还能哪个，官誉升呗。你还不知道吧？他那独生子是个A级的Alpha，十年前就扔出国了，半年前才回来。听说是个混世魔王，无法无天的主儿。”

“哦，还染了一头金头的那个？我倒是见过一面，长相扎眼得很，气质也出挑。”

“长得好有什么用，不就是个混日子的废物？在国外野大的，不懂规矩。上周才在一场酒局上，当着那么多人面，把一个Omega怼得下不来台。”

“怎么怼的？”

“那Omega好歹也是个少爷，对他有点意思，主动过去搭话。结果你猜他怎么着？他直接说‘你这信息素太冲，回去洗洗再来’，当场就把人气走了。”

包间里气氛一下好转了不少，有人忍不住捧腹大笑，话里话外尽是讥嘲。

“人傻钱多，就仗着家里有几个钱。”

“可不是嘛，听说他爸正求着跟霍总合作呢……”

孟厦依然垂着眼，但手里的动作已经停下很久了。

起初他只是抱着吃瓜看热闹的心态，好奇那个敢当面挑衅霍雪因的官家少爷。

可听着听着，心里的滋味便渐渐变了。

一个个字眼，说的是官啸，却也像是往他身上扎的。

——孟家那个私生子，在国外养大的，上不得台面。

——听说他母亲是个戏子？怪不得长那样一张脸。

——一个野种，也配姓孟？

他又想起三个月前的那场牌局。

他刚从国外回来，一腔壮志满怀，以为凭自己的能力总能在孟家站稳脚跟，却被那群所谓的“兄弟姐妹”联手设局。说是“让新来的弟弟熟悉圈子”，实则是想看他出丑，将他这个私生子的脸面踩碎。

他哪里懂这些圈子里的牌桌门道，面前的筹码被一扫而空。那些人欣赏着他的窘迫，讥讽又嘲笑。

就在他脸涨得通红准备认栽时，霍雪因来了。

当时他还不知道霍雪因是谁，只知道那个人坐下来之后，那些嘲笑他的人不敢笑了，等着看他出丑的人也开始坐立不安。

霍雪因驱散了所有人，只留他一人坐在桌前。男人指尖把玩着一枚筹码，似笑而非：“孟公子想赌什么？”

他咬着牙说：“我要翻本。”

霍雪因唇角微勾：“那我跟你赌一把。”

一局定胜负。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霍雪因算牌算得精准至极，每一张牌的走向都在他预料之中，他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赌注是什么？”他问。

“你跟着我，”霍雪因说，“一年。”

孟厦愣住。

不等他回过神，霍雪因又补了一句：“跟着我，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哪怕是你的亲生父亲，”霍雪因当时还说，“也不会允许一个外面来的Alpha进家门。”

或许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的身份，又或许是从小被母亲教导隐忍，他擅长藏匿自己的信息素，常年伪装成Beta生活。

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都以为他是平庸的Beta，不值得耗费心力铲除，顶多拿来取乐消遣。而一旦他的Alpha身份暴露，那些人一定会想尽一切手段将他赶尽杀绝。

没想到，霍雪因只是一眼，便察觉到了他的第二性别。

于是，他就此彻底伪装成温顺无害的Beta，跟在对方身边，伪装成另一个Alpha的情人，甚至在对方的示意下称呼一声极具挑逗意味的“父亲”。

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过任何实际性的亲密关系。

霍雪因的兴趣并不在他，而在孟家，和他有着一致的目标。

“孟厦。”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孟厦抬起头，霍雪因的视线已经收回，站起身整理袖口。

“走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