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进了隔间,声音被门板挡住,只剩模糊的嗡嗡声。
官啸一动不动。
孟家觊觎那个项目多年,一直没能拿下。偏偏母亲出事,项目转手,孟家顺利接手,父亲也靠着那笔钱东山再起。
真的有这么巧吗?
他指节攥得发白,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揪住里面的人问个清楚。
但他硬生生停住了。问什么?像个鲁莽小孩一样去问他们“是不是孟家的人害死了我妈”?
他们大概只是感慨世事的局外人,随口说了几句闲话。他们知道的内情,说不定还不如自己多。
官啸深吸一口气,把前额轻轻贴上冰凉的瓷砖。
他不能再冲动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就往前冲,最后灰头土脸,落得一身狼狈。
说来膈应且讽刺,让他狠狠长了个教训的人,偏偏就是他现在最为厌恶的霍雪因。
他缓缓退了半步,后背忽然撞上一道结实的身躯。
他惊愕地转过身。
挺括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侧背,沉静如水的灰蓝色的眼睛。
霍雪因。
官啸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霍雪因看着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比划了个“嘘”。然后,那只手顺势向前,轻轻握住了官啸的手腕。
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力道却柔和。官啸莫名地没有挣开,就这么被他牵着,走进了旁边空着的隔间。
门轻轻合上,锁扣落定。
隔间狭小逼仄,两人面对面而立,气息瞬间缠在一起。那股苦咖啡味的信息素,醇厚、沉敛,带着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一丝一缕渗进呼吸里。
官啸微微仰起头,望向眼前的人。
“你——”
“嘘,别说话。”
门外传来冲水的声响、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断断续续的交谈。那两个男人重新在洗手台前闲聊,话题又绕回了官、孟两家当年那段旧事。
“……说起来你可能都不知道,当年官家真正能拍板的,根本不是官誉升。他媳妇儿才是幕后拿主意的,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有骨气得很。”
“那女人咬死了项目绝不放手,半点情面不留。孟德昌几次上门,都被她骂得屁滚尿流地走。”
水声停了。
“谁能想到呢,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出车祸了。”
“她一死,南湾项目立刻转手。孟德昌没费多少力气,就拿到了惦记好几年的东西。”
“巧不巧的,谁又说得清。”
脚步声渐渐远去,狭小的隔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凝滞得发沉的空气。
官啸后背抵着门板,早已因为那些闲言碎语红了眼眶,胸膛不住地起伏着。
霍雪因看着他,忽而倾身靠近,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扣着他手腕的手也没松,反倒抬了起来,将他的手抵在门板上,指腹摩挲过他手腕内侧柔嫩的肌肤。
苦咖啡味的信息素顿时浓了好几倍,官啸猛地回神,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霍雪因低头看他:“官少,真没想到你这样坦率的人,还有偷听墙角的爱好。”
官啸抿紧唇,没作声。
在他失神的片刻,霍雪因又靠了过来,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紧张吗?害怕吗……还是说,很愤怒?”
霍雪因故意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问,像是在细细观察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观察他被那一句话刺破了心绪。
顿了顿,霍雪因视线一滑,落到他敞开领口间的项链上,半枚银色的圆弧若隐若现。霍雪因眉头一皱,直接将那戒指勾了出来:“这是……”
官啸大惊,一把将戒指抢回来,正要开口骂人,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来,紧紧捂住他的嘴。
官啸这才听到门外又有新的脚步声靠近。
霍雪因微微笑着:“我倒是不介意被人发现,只是官少你恐怕受不了——被人误会,和我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在这里……做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官啸彻底毛了,恨不得用眼神把这该死的家伙生吞活剥。
僵持几秒,他抬起手,覆上霍雪因捂着他嘴的手背,轻轻握住。
霍雪因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更意外于他的主动,微微一怔。
就在这转瞬之间,官啸将他的手稍微挪开一点,同时在对方的视线死角张开嘴,Alpha锋利的犬齿对准掌心,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噗哧”一声,犬齿刺破掌心脆弱的肌肤,渗入霍雪因的血管里。
官啸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口,像扔垃圾一样把霍雪因的手扔了回去。
他微微眯起眼,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犬齿,挑衅地笑看着对方,哑声说:“霍总,我的信息素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