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别墅的密码没改，客厅的灯也反常地亮着。

官誉升就在沙发上坐着，看见浑身湿透的儿子，眉头皱起来：“你回来了？怎么淋成这样？不知道打伞？”

官啸径直走过去：“我有话问你。”

“先把衣服——”

“我妈的事。”

官誉升猛然顿住。

官啸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垂眼：“告诉我，我妈的死，是不是和孟家有关？”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当年孟家一直想要你们的项目，谈了好几年没谈下来。我妈一出事，你就卖了。然后孟家接手了，表面上你是亏了，但实际上……靠着孟家的帮助，你的生意反而做得更大了。”官啸顿了顿，扯唇一笑，“巧不巧？”

官誉升脸色微白：“官啸……”

“回答我。”

“那些事都过去了。”官誉升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过去了，就不要再查了，也是为了你好。”

官啸盯着他：“所以是真的。”

“我没有说——”

“但你没有否认。”

官誉升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抬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

官啸立马退后一步。

“啸儿，”官誉升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回来，“有些事情，不是查了就有用的。孟家的势力，你想象不到。就算查到了什么，又能怎样？我们也斗不过他们。”

“所以你就不查了？”官啸气得声音都在抖，“我妈死了，她死了！因为斗不过，你就不查了？不管了？让她白白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我也没有办法——”

“放屁！你是不敢！”

官誉升脸色惨败，他看着儿子，那双茶褐色的眼睛，真是和亡妻一模一样——明明那样漂亮，但里面传达的情绪却是倔强、锋利、不肯低头。

“啸儿，”他幽幽叹息着，“查了也没有用。只会害了你自己。你……相信爸爸。”

官啸盯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胸口像是被什么又湿又闷的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说“如果妈妈不在，你要保护好爸爸”。母亲出事后，父亲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然后把家里所有关于母亲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他以为父亲是伤心。

现在他知道了。恐怕不只是伤心，更多的是心虚吧！

“你是我亲爹，”官啸冷笑着说，“结果比霍雪因还恶心。”

官誉升的脸色一变：“霍总？”来不及和儿子生气，他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你到底跟霍总道歉了没有？”

“道歉？”官啸一屁股在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我道什么歉？”

“什么？”

“倒是他，”官啸扯起嘴角，“主动向我求和了。”

官誉升愣住：“求和？”

“嗯。”官啸皮笑肉不笑，“我不是看上他的情人了么？他倒是‘大度’，转头就找了个和那人有几分像的男模给我，说要和我和解。”

官誉升的脸色彻底变了：“你说什么？他给你送了个人？”

“怎么？”官啸挑了挑眉，“他送我就收了呗，反正又不要钱。”

官啸自然是故意胡说八道捅他爸心窝子，但显然他爸对这个儿子的偏见已然深入骨髓，说什么就信什么。

“你——臭小子！”官誉升真是恨铁不成钢，气得胸膛起伏，“别在外面胡来！男人最容易栽在美色上头，到时候被人设套算计，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官啸只觉心里一片冰凉，脸上却在笑：“他能设什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