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懂!”官誉升拔高音量,“你以为你是A级Alpha就万事大吉?Alpha不是万能的,A级的也不止你一个,做人一定要留有余地——”
“余地?”官啸忽地站起,锐气的眼睛直直盯着父亲,“被人踩到脸上只会忍气吞声,家人惨遭毒手,也自欺欺人地当作无事发生——就像你这样,活得懦弱又窝囊的‘余地’么!?”
尾音落下的刹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他颈间的项链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那枚磨损的素圈戒指贴着心口,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悲凉。
官誉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Beta。他妻子也是Beta。
他们不是Alpha,没有立场也没有经验教育一个Alpha儿子该怎么做人。更何况,妻子已经走了那么多年,儿子和他之间的隔阂存在俞久弥深。
官啸静静看了官誉升一会儿,心里那股火忽然灭了。彻底没了期待,就也不会再失望了。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官啸!啸儿!”官誉升在身后喊他。
官啸没停。
“你好好跟霍雪因相处,”官誉升的声音追上来,“对你没有坏处。”
官啸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冷冷地砸向身后:“你没资格管我。”
黑漆漆的房间里,官啸躺在床上,抬起手,对着天花板翻转脖子上的项链。
戒指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冷调月光。他盯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霍雪因的眼睛,也是这样沉冷的灰蓝色,像寒夜里结了薄冰的深潭。
那句“你在害怕什么?”还有那仿佛能洞穿他灵魂的,深不可测的眼神。
别人看他,要么恭维,要么轻蔑。总归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除了钱便是优越感。可霍雪因看他的眼神……
想不明白。
官啸抬手在胸口握拳,把那枚戒指攥紧。
管他呢。
不用官誉升废话,光是为了孟厦,他也是要和霍雪因“好好相处”的。
孟厦不仅一张脸长在他的心尖上,身份又是孟家的私生子,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多了解孟家,查明当年的真相。
说曹操曹操到。翌日上午,官啸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喂?”
“官少,还没起呢?”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淡淡笑意。
官啸的瞌睡瞬间醒了,他一个挺身爬起来:“孟公子?”
对面笑了一声:“不是说了吗?叫我孟厦就行。”
官啸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有我号码?”
“问的呀。”孟厦说,语气理所当然,“难道官少不想让我知道?”
“不是。”官啸笑起来,“我就是……意外。惊喜。”
至于孟厦从哪儿问来的电话,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不关心了,只要两人心意相通,任霍雪因只手遮天,也拦不住有情人终成眷属。
孟厦问:“今天晚上有空吗?”
“当然。”
“那……一起吃个饭?”
“好。在哪儿?”
孟厦报上餐厅的名字和地址,官啸干脆地应下:“好,我会准时到的。”
对面却没立刻挂电话,静了几秒,孟厦忽又开口:“官少,你就不问问……”
“问霍雪因?”官啸无所谓地吐出那个名字,语气轻慢地笑着说,“那你可得好好准备,今晚指定热闹。两个顶A为了你针锋相对,这事说出去,够你吹一辈子了。”
孟厦当即笑出了声,声音都带着轻颤:“嗯,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