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不晚穿得单薄,被阴冷的秋风吹得哆嗦,但今宵扑过来的那下,周遭的冷空气都被隔绝在外,暖流从四肢百骸汇聚到心脏,酥麻了他全身。
就像烧开了水的壶盖,心脏咕咚咕咚跳得轰轰烈烈。
这样冲动的拥抱他盼了太久,尤其近一个月里,他总能从今宵的目光中识别到冲动的意图。可他又总在要对视上的前一秒,避开视线,恢复理智。
这一瞬间,他想自私的留下来,他想去争得奶奶和罗素的同意,甚至他想当一个恶人不再去管他人。
“到了告诉哥,记得常回家看看,还有谢谢你为民宿做的一切。”今宵仰着头,贴着岑不晚的耳,说着他的叮嘱,也是他能表现的最后的暧昧。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岑不晚的冲动,他也要做好一个贴心弟弟:“好,车只能临停……早些回去吧!”
这场酝酿了一个月的离别,两人都早已经做了打算:把春种埋在秋日里,让它在冬日里糜烂。
渐渐地,李冉冉已经习惯一早来办公室,看不到今宵和早餐的日子。
但当今宵越来越晚,依旧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时,她忍不住了。
“你晚上都去哪鬼混了,怎么不带我?”
“画画啊!”今宵说。
“几点睡的?”李冉冉言简意赅。
“四五点吧!”
李冉冉看了看时间,11点。她又看了看今宵一副被女鬼吸了阳气的模样:“几点醒的?”
“7点。”
李冉冉:“……”
“那7点到10点,你都在干嘛?”
“闭目养神!”
李冉冉无语到几乎是咆哮出来:“你要猝死啊!!!你信不信再这样,我找人来治你!”
今宵下意识地脑子里拂过一个人,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谁?”
“聂鸣启,我找聂鸣启告诉奶奶!”
李冉冉已从聂鸣启那知道了他和岑不晚之间真正的障碍。
今宵像踩空了台阶,腿不由自主地在椅子上蹬了一下。是啊,怎么会是他想的那个人,那个人只会治标不治本。
岑不晚走后的一个月里,他不知不觉地就回到了岑不晚来之前的作息模式,晚睡晚起。
因为睡不着,他熬夜画画,画到眼皮打架,身体发软。
他以为这样可以躺下就沉睡,可当他沾上床,头只昏沉沉的往下坠,身体却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是头栽地脚朝天的感觉。
他确实有些撑不住了,也不敢再耗下去。
这段时间熬夜画的漫画,越来越死气沉沉,账号的关注人数不增反减。
今宵自认被抓七寸,懂事地说:“我下午请假去医院。”
李冉冉不放心,下午陪他一起去的,带薪摸鱼的事,她向来积极。
当晚,他吃下药,盖上了冬被,分外暖和,但依旧头重脚轻,他又拿出两个抱枕压在自己腿上,增些重量,这才觉得踏实点。
在数不清的时间里,周遭的一切都如床头柜上的陶泥柚子花束一般悄寂无声了。
窗外下雪了,今年的夏天很长,冬天却来得很早。
手机铃声响起,今宵熟练地按下停止键,但铃声并没有消停。
他揉着太阳穴,把千斤重的眼皮掀起来,这才发现铃音不是闹钟响的不是闹钟,而是电话。
“今房东,我是文……文代理。”对方像是冻得哆嗦,一句话颤得有了重影。
今宵想说他知道,但比他眼睛更难醒的还有嗓子,张了半天,也只吐出个闷“嗯”。
对方像突然暖和过来,说话不颤了,语气也明亮起来:“昨天给您转了明年的房租费,您一直没收,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嗯……”今宵眨了眨眼,把手机举到眼上,原来已经11点多了,他这一觉睡了10多个小时,睡意却依然浓重。
“是有什么问题吗?”对方又问了一遍。
他这才记起还在通话中,不清醒中清了下嗓子:“不租了。”
对面的语气有些着急:“怎么好端端的不出租了呢!是要涨房租吗?”
“不涨,不租,他来,免费。”迷迷糊糊中他又补了一句:“倒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