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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请了一周假,在医院看护。
奶奶脑部没有再出血,恢复得不错,几天前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
走廊尽头的窗外,树枝上的冰溜纷纷化成雨落下。
今宵接完李冉冉的探病电话,一回头,罗素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今宵一哆嗦,几日来的紧绷瞬间瓦解:“妈,你站这干嘛,吓我一跳。”
“我走路过来有声,你自己没听到,怪我啊!”罗素瞟了他儿子一眼,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接着说她过来找今宵的正事:“你和小止怎么了?闹别扭了?”
今宵满嘴苹果,鼓鼓囊囊:“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罗素解释:“刚小止给我电话,问奶奶的情况。”
今宵嚼着苹果没说话,但表情问得很明白,这怎么会让她觉得他俩之间有什么问题。
前些天,都是他在群里发奶奶的状况,大家都能看得到,所以岑不晚没有给他打电话问过情况。
罗素继续说:“还问你什么时候回航城。”
今宵自然地回答:“明天,这两天气温回升,冰化了,明天高速应该能畅通无阻了。”
“你看看,我就说你俩有问题。一个问话要我传,一个答话还要我传。就跟小时候你和鸣启闹别扭一模一样,怎么这么大了,还有这毛病。”
今宵心头一惊,罗素的话听起来还真有些道理,但他也能应对自如:“他不是问奶奶情况,顺嘴一提嘛,我就顺嘴一答呗。”
罗素一副老娘吃的盐比你小兔崽子吃的米都多的神情:“没问题?没问题就是他直接打电话给你,问奶奶的情况,问你什么时候回航城?而不是在我告诉他你计划这两天走后,说过两天再来看奶奶。这两天是周末,过两天是工作日。”
今宵才思敏捷,毫不含糊:“我不是在通话中嘛,他就打给你了呗。这两天他兴许还没有忙完,再说了,那高速上,有些地方冰层厚,过两天来更安全。”
在罗素眼神再次质问“真的?”今宵表情再次回答“真的!”后,罗素信了今宵的说辞,神情舒展下来,当是自己多想了。
今宵笑嘻嘻地把罗素哄好,看着罗素转过身回病房去,才敢吐出心头紧憋的气。
但这口气才吐到一半,罗素又折返了回来,带着意外的喜悦:“小止买车了?怎么都没听他说。”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今宵吐槽。
他自己开车惯了,思维都是跟着开车走,压根忘了以前岑不晚去沪市都是坐的高铁。而现在岑不晚有没有买车,他的信息并不比罗素多。
罗素的心思什么时候缜密到他无法预料到的地步了。
但好在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他不多的心眼被激发出来:“他朋友多,自己实力也很强,弄辆车简单。不过从沪市过来,开车太久,也可能坐高铁来吧!”
罗素成功被今宵绕开关注重点,有些心疼地说:“那你跟他说下,要是忙啊,不用急着过来。奶奶恢复得挺好,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他离得这么远,还要上班,跑来跑去,累!再过一阵,元旦假期时间够,叫他元旦过来玩。”
今宵应下了这个转告的差事。
表面云淡风轻,心里惊涛骇浪。
虽然岑不晚说他很难再回到航城生活,但今宵并没有打算放弃。
岑不晚已经向他走了那么多步,现在就该由他走向岑不晚了。
只是奶奶脑内残留的血肿吸收得较慢,仍偶有头痛晕眩,需卧床静养。
这几日,他除了问奶奶身体感受,日常话都说得少,更不用说向奶奶坦白自己的心事了。
他只能忍耐,尤其在奶奶脆弱的节骨眼上,更不能让顾洁有胡搅蛮缠的依据。
冬日天黑得早,罗素在天黑前催今宵回家休息。
前些天冰冻得厉害,从小渔村到县里医院的乡道上有不少绕山弯道,即便有防滑链,也依旧凶险。
今宵让罗素安心呆在家里,他留在医院看护。
有护工帮衬,他身体上没怎么累。但连日来的提心吊胆,他也没有睡个实觉,疲惫早已掩饰不住。
他早早地洗漱完躺到熟悉地床上,睡意瞬间侵袭而来。
他习惯地翻身,绝没有熟悉的感觉。
他又一次猛然醒来,像过去两个多月一样。
身下空荡荡的,心里空落落的。
今宵有些习惯这种感觉了,不意外,但不可思议感越来越深。
他睡梦中翻到他人身上的毛病仅维持了他人生已过的1620周里的其中一周,却改变了他1619周的习惯。
即便在这样困顿的夜里,他还是会因为错失的感觉而惊醒。
今宵想把抱枕扯过来,顺手摸到了手机,突然想起了罗素说的话。
现在的时间,不早不晚。
他按下拨出键,伴着浓重冗长的呼吸声,铃音在黑暗中响起,像被狂风卷起的风铃,清脆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