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之下,帝漫山只能死死抓住阿尨,防止摔下去。
无数噪杂的喊叫声在耳边响彻,人群在出口处拥挤。
在越来越远的目光中,帝漫山最后看到那个二层小楼灵宠院,轰然倒塌。
以及在漫天的烟尘中,那个向上飞出的白色身影。
确认萌萌无事,帝漫山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耳边呼呼的风声,刮的他脸疼,帝漫山抓紧阿尨背上粗硬的长毛,“来宝!快让它停下来!”
来宝张口想回话,却喝了口疾风,憋的他脸色通红。头上的瓜皮帽也摇摇欲坠。
他不敢再张嘴,伸手捂着帽子,又做动作示意帝漫山先坐稳。
一路向西,也不知跑了多久,阿尨终于在一处乡野小道上停了下来。
帝漫山从它的身上滑下来,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双腿有些麻,又很酸。他踉跄了一下勉强才能站稳。
旁边来宝却没有把握好力气,从阿尨的背上滑下来,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帝漫山伸手扶他起来:“敢在灵宠院闹事,你们可真是大胆。”
听他话里的意思并无谴责和质问,对自己还挺有礼,来宝也有了些耐心解释:“我们也是没办法,不毁了灵宠院,下次还会有别的灵宠灵兽被发卖。”
帝漫山道:“你这次毁了它,等下次他们还能建个更气派的三层灵宠院,到时候更难对付。”
“建了就再毁。只要有灵兽被售卖,我们就不停手。”来宝坚定地说道。
阿尨卧在一边,似是在回应来宝的话,仰天吼鸣一声,又悠闲地趴下。
看两人配合娴熟,也不知已经合作了多少次。帝漫山不知该说什么:“难道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灵宠被卖?跟着修仙人士一起修仙总比在野外挨饿受冻好吧?”
就像他的萌萌,要不是当年自己在野外捡他回来,说不定现在连骨头都被虫蚁鸟兽啃干净了,哪有今日他化形成人到处勾搭自己要叽咕叽咕的盛况!
来宝道:“好不好不是由外人评断的,有人向往被困住自由的温境,就有人向往野外恣意洒脱的严寒酷暑。”
“对啊,有的是灵宠想找个喜欢的主人呢。那你们把灵宠院毁了,岂不是断了那些向往温境的灵宠和它们主人的机缘。”
话不投机半句多,来宝观察了一下周围,语气变得冷淡许多:“再往前就是白骨道了,二公子身高位重,自会有人抢着送你回去。”
嘁,说不过就转移话题。帝漫山踱步向前,后又停下。
前面的白骨道,他并不想去。
如今仙道以他们青崇山的帝家,空心谷的黄家,和赤云之巅的张家三门为大,几乎平分了仙道所有的势力。说起来这白骨道还是赤云之巅的地界,算是张家的地盘。
外人都传帝黄张三家和睦,仙道一片和平安详。可帝漫山却知道,那不过是表面假象。
其实大家都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各种龌龊争斗,都恨不得另外两家覆灭,只留独家称霸仙道。
这其中缘由倒也不用和来宝说,帝漫山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天色还早,日头悬在半空中。
本是一个平凡的午后,又突生了异象:太阳微暗之后猛然发亮,接着偏西的方向,数颗耀眼的星星出现,光芒璀璨,远超白日里的日光。
“肖虎星象!竟然是肖虎星象!”来宝猛地抬头,看清那些星辰的排布之后,失声惊呼道。
或许是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他急需人分享,来宝也不计较两人‘道不同’了,拽着帝漫山的胳膊兴奋地道:“霍曶[hū]复生了!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
帝漫山抬头看着那几颗星星,要昧着良心硬说的话,它们组成的图样确实有点像一只昂首怒吼的老虎。
“霍曶?是星辰十二宿的肖虎霍曶?”帝漫山问道。
帝漫山以前在家里的藏书阁看过此类资料,星辰十二宿其实是十二个灵兽,它们都出自灵山,修炼出人形后,组成了‘星辰十二宿’,并立志要守护仙道里的所有灵兽。
那时修仙人士和灵兽各不相干,后来开始有人养灵兽,再慢慢的又把灵兽发展成了灵宠。这才有了如今以养灵宠为流行的现象。
帝漫山当时忙着别的事,就把此事放到了一边。等后来想起再去找时,却是怎么都找不到那本书。时间一长,帝漫山也就没怎么留意了。
来宝还在仰头看着半空。
听到帝漫山的问话,他点头,语带崇敬:“肖虎星象已经沉睡许多年了,没想到今日首次亮星,我竟然看到了。”
“它为什么沉睡?”帝漫山问道。
“上次人兽大战啊,修仙者为了修炼养灵宠,对灵兽大肆捕猎,带回去之后又各种虐待杀害,霍曶看不下去,为了解救灵兽界,就带着星辰十二宿的其他灵兽一起,对修仙界动了手。结果被仙道的各个门派联合围剿,就消失了。”
来宝说着,看了帝漫山一眼,语气凉薄:“哦对了,还有你们青崇山的帝家,你父亲,也是其中的组织者之一。”
听他用如此轻蔑的语气说起父亲,帝漫山有些不满:“你这都是从哪里偷听来的消息,和我知道的根本就不一样,该不会是什么旁门左道的野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