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漫山正要说话,萌萌朝他递了个噤声的眼神,示意他向前看去。
帝漫山屏息凝神,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前方角门溜出来,正是赵家大小姐赵金绣。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赵金绣?大半夜的不睡觉,她出来干什么?”帝漫山趴在假山的石头上,自言自语道。
萌萌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主人,要不要跟过去?”
帝漫山望了一眼赵金绣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那边是她和赵银绣的院子,她应该是去了某地事情办完又回来的,跟过去没必要。”
“主人真聪明。”
无脑夸,帝漫山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才发现两人的站姿不知何时又变成了他趴在假山上,萌萌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白骨道客栈里被眭玉误会的那个暧、昧的姿势又冒出来攻击他,帝漫山挣脱开萌萌的怀抱:“萌萌,你能不能别没事就占我的便宜?”
“啊?我占主人便宜了吗?”萌萌有些茫然,委屈地说:“我只是想全方位地保护主人,确保主人不会受到伤害。”
帝漫山:“.....”
合着还是他多想了?!
“装什么可怜,走,回房!”他气冲冲地丢下一句,转身便走,全然没察觉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活脱脱是恼羞成怒。
萌萌迈着雀跃的脚步跟过去。
“主人,你生气了吗?”
“没有!”
“可是你说话的语气,就是生气了。”
“你再问我就真的生气了!”
“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上,前者脚步匆匆,后者闲庭信步。行至半途,帝漫山忽然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萌萌,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想到了!”
说着不待后者回复,帝漫山继续道:“我就说有哪里不对劲,你还记不记得白日我们翻墙去偷看赵小姐时,路过一个偏僻的院子,我当时便觉院内有异味,来宝说那是什么味道来着?”
萌萌脱口而出:“腐朽尸山的味道。”
“对!就是这个!”帝漫山以手握拳,锤了下另外展开的掌心:“晚上赵金绣说,若我们执意成亲,定会有性命之忧。她怎么能这么肯定。”
萌萌略一思索,答道:“因为她了解赵老爷?”
“不,”
帝漫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笃定,“来原蚨山的第一天,来宝就说过,赵家双胎姐妹招亲已经很久了,慕名而来的少年郎非常多,俊俏的也有,可最后却没一人成功。所以我怀疑.....”
萌萌接话:“招亲根本就是个幌子!那些前来应招的少年郎,皆被赵老爷暗中杀害炼毒,而他们的尸身,便藏在那个散发着腐臭的院子里?”
帝漫山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是真是假,去那院子里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萌萌点头。
夜色如墨,两人悄悄地来到散发着异味的院子外。
院落的周围,和外面一样,设置了警戒屏障。
只是透过浅黄色的光圈外,隐隐的还有一种白色的光圈。那种白色极淡,如果不是在深夜,恐怕帝漫山还看不出来。
萌萌也看了出来:“皓白,那不是我们青崇山的灵力吗?主人,莫非这赵家的背后,有帝家的人?”
帝漫山眉头紧锁,指尖悬在光圈之上,感受着那股隐晦却浑厚的灵力波动:“不好说。”
世人皆知,青崇山帝家的灵力是皓白,赤云之巅张家的灵力是赤红,空心谷黄家的灵力则是明黄。不过最近这几十年,三大世家广招子弟,只凭灵力颜色认归属,已经不准确了。
但是眼前这白色的光圈设的如此隐秘,帝漫山盯着光圈,沉默片刻道:“布置光圈的人灵力很深,恐怕不是我们帝家的外门子弟。”
若真是内门子弟,那便是与他有着血脉牵连的亲眷。萌萌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
“走吧,进去看看。”
帝漫山话音未落,指尖已凝起灵力,与萌萌联手,悄无声息地破开双层屏障,踏入院内。
甫一落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较之白日路过时,浓重了何止十倍。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并肩推开了正厅虚掩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单,入目是几套朴素的桌椅,摆放整齐,只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着像是一个被废弃的待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