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帝漫山环顾四周,眉峰紧蹙,低声自语。
萌萌的声音有些发沉:“确实不应该。”
他伸出食指,在帝漫山的额间点了一下:“这里被下了遮眼障,主人再看。”
一股清冽的灵力自额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帝漫山再抬眼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方才看似干净的地面与墙壁,此刻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似是迸溅上去的。暗红的血渍已经干涸结块,成皲裂状趴伏在墙上面。
身侧不远的墙角处甚至还积着一滩尚未凝固的鲜红液体,他身下的落脚之处,还踩在一团黏腻的血水中。
帝漫山猛地向后跃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秦升究竟做了什么?”
赵静的丈夫,赵家老爷,原名秦升。
就在此时,前面屏风的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萌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正要上前的帝漫山,低声道:“我去探探。”
他身形一晃,已掠至屏风前,帝漫山紧随其后。
绕过屏风,后方竟是一道通往内院的后门。推门而出,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呼吸一滞。不大的院落里,竟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个狭小的铁笼,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人。
那铁笼窄小得可怜,笼中之人只能以跪趴或蜷缩的姿势勉强容身,连伸直双腿都是奢望。听见有人进来,笼中之人却毫无反应,脏乱的头发遮住了脸庞,一个个垂着头,一动不动,宛如失去了生机的木偶般,死气沉沉。
再往前走,来到最后面的笼子前,那里关着一个锦衣公子。
他的个子比其他人都要高,被狭窄的铁笼挤压得不得不将身体对折,狼狈地趴在笼底。
方才帝漫山听到的动静,应该就是这位公子的衣服被风吹起,落在铁笼上发出的。
帝漫山停在他面前,伸手敲了一下铁笼。
笼中之人猛地一颤,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保证,再也不敢来了!”
是个活的。
帝漫山连忙压低声音:“嘘,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锦衣公子浑身一僵,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跟着用气音急切地哀求:“真的吗?恩公!求求你救救我!我是不净巷朱家的朱祥瑞,我家有的是钱,有的是仙灵!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求你带我出去!”
哪怕朱祥瑞尽力控制,他们发出的动静还是吸引了其它笼子里被关押的人的注意。
听到来人能救他们出去,那些原本如同枯木的人竟纷纷挣扎起来,拼命晃动着铁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帝漫山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四周。好在这样的动静,每天都要发生很多次,并没有引起外人的注意。
帝漫山安抚他们:“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出去的。”
那些人没说话,依旧发着‘呜呜’的声音。
朱祥瑞早已哭的泪涕横流,解释说:“他们的舌头都被割掉了,不能说话。恩人,恩公,求你把我带出去,不然下次他过来,就该轮到我割舌头了。”
帝漫山和萌萌相视一眼,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秦升?”
听到秦升的名字,朱祥瑞惊恐地连连点头,身体也本能地剧烈颤抖起来。
“是是是,就是他。他借着招婿的名头,吸引我们外地的男子过来。其实他,他不是招婿,实则是拿我们炼毒,最后再分尸杀害。恩公,我们都是被骗过来的。”
果然如此。帝漫山心中一沉,这便解释了为何院落中总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气。
“那他炼的什么毒,你知道吗?”帝漫山问道。
朱祥瑞被勾起了恐怖回忆,眼神涣散,语无伦次地嘶吼,“不知道,不知道。他拿那种小虫子,让他们吃下去,每次都要吃一大盆,如果不吃,他就用匕首切他们身上的肉。血,好多血,烫烫的,像火烧一样。”
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帝漫山还是听懂了。秦升逼迫他们吃的,应该就是青蚨幼虫。“除了秦升之外,还有别人来吗?”
朱祥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恐惧,“女的,有个女的,声音很尖,香香的,有些臭。”
又香又臭,帝漫山皱起眉,这般怪异的气味,倒真是闻所未闻。他问道:“是赵家的家主赵静吗?”
“不是,不是,是女僵尸,是僵尸,走路蹦着的。”
帝漫山心中疑窦丛生,此时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再细问,帝漫山道:“朱兄,你再忍耐一下,我很快就来救你。”
此刻若贸然带人离开,定会打草惊蛇,反而坏了大事。
朱祥瑞死死抓着铁笼栏杆,哭喊道:“别别别,恩公别走,求你救我啊,再等下去我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