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宝拿出那个铁锹，放在帝漫山手中的白虎幼崽身上比划。

“我这铁锹还没你小老虎大呢，用它挖？二公子，你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哦。”

帝漫山自觉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他仔细思考了片刻，对比了一下被来宝高高举起的小铁锹，道：“那今天就先用这个，明天再带个大铁锹，多叫些人来。”

来宝：“......”

敢情他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看着帝漫山撸起袖子就要下臭水沟，来宝眼珠一转，故意逗他：“二公子，你要是朝我叫声好哥哥，我就把铁锹借给你用。毕竟这是我偷拿眭玉的，回去他要是生气了也是对我发火，我不能白给你吧。”

“你知道我的好哥哥是谁吗？”

帝漫山没有生气，平静地看着他，娓娓道来：“仙道最大世家，青崇山帝家的长子，未来的帝家掌门人。你确定你要和他平起平坐？”

“也不是.....”不行。

来宝的气焰顿时蔫了，论权势地位谁能比得过他帝漫山。

“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的，看你，还当真了。”

看他如此，来宝自己找了台阶，把铁锹递给帝漫山：“行了行了，这个给你，我再去找个趁手的钩子，最起码先把这上面飘着的垃圾收一收。”

灵山龙脉，也曾是他心中向往的圣地。如今亲眼见到它沦为这般模样，来宝心中也难免有些痛心。

现下帝漫山如此坚持，也算是侧面如了他的意。

帝漫山接过铁锹，看着懒懒地靠在自己手掌心的白虎幼崽，语气温和诱劝：“萌萌，你在这边待着吧，乖乖等我回来。”

白虎幼崽立刻警觉起来，张口咬住他的衣袖，嘴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小身子紧紧贴在他的手上，显然是不愿与他分开。

“真受不了你，不光身子变小了，这脾气也变得像小时候那般黏人，”

帝漫山抽出腰带，在自己的胸腹处重新束紧，又拽出衣襟，把白虎幼崽小心翼翼地塞到了自己怀里：“那你先坐在这里，乖乖的别乱动，小心掉下去哦。”

白虎幼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趴在他温暖的衣襟里，伸出两只小小的前爪，紧紧抓着他的衣衫，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浅棕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帝漫山握紧那把巴掌大的铁锹，撸起袖子，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臭水沟。

刺鼻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与腥膻的气息，味道冲得让人头晕目眩。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轻易屏蔽嗅觉，可帝漫山却没有这么做。

这股臭味仿佛能穿透肉身，直袭灵魂，将无形的嗅觉折磨拆解成了细碎的刺痛，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烙印在每一寸皮肤上。痛感不算尖锐，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绵长又磨人。

帝漫山在心中对自己说，因为这里是萌萌的故土，是萌萌身为霍曶时，与小色龙相依相伴的地方。

这份痛，是他替萌萌承受的伤怀，所以才会如此深刻。

铁锹只有巴掌大，无法用全力，只能一下一下笨拙地地挖着。

表层的垃圾被拨开后，底下是又稠又烂的淤泥，黏糊糊的，透过鞋袜，传到了帝漫山的脚上，说不出的难受。

忽然，怀中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帝漫山低头一看，只见白虎幼崽不知何时竟吐了，闭着眼睛，小脑袋耷拉着，神情恹恹的，全无了先前的活泼。

一旁的来宝眼尖，立刻放下手中的钩子，故作惊讶地喊道：“呀，它这么小，哪能受得住这股恶臭和湿气！二公子，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吧？反正我们此行是为了找萌萌，现在人找到了，目的也达到了，清理龙脉也不急于这一时。”

来宝说得没错，目的早已达成，可他为何还不愿离开？帝漫山心中也泛起疑惑。

他竟莫名生出一个执念，想要将这片残破的龙脉恢复如初。

就连一心想要寻找星辰十二宿、为灵兽界正名的来宝，都未曾有过这般想法，他帝漫山，为何会有如此荒唐的念头？

甩了甩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看着几乎要晕过去的萌萌，和来宝耷拉着被气味熏的发白的脸皮，帝漫山道：“先下山吧。”

“好嘞~”来宝立刻应下，语气轻快。

“明日再来。”

来宝：“.....”

再说吧。今日事毕今日乐，管他明日干什么！

来宝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些干净的溪水，两人简单清洗了双手，便踏上了下山的路。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怀中的白虎幼崽状态才稍稍好转，恹恹地睁开了眼睛。

帝漫山一路低声逗弄着它，好在进了白骨道地界后，小家伙终于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在他掌心蹭来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