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女!你怎么敢这么说话!”蓂顽勃然大怒,朝着花芫芫厉声喝道。
花芫芫冷笑一声,直视着蓂顽:“我说的不对吗?”
似是被戳中了心事,蓂顽瞬间涨红了脸,却不敢正面回应,转而将怒火撒向妻子:“看看你日思夜想的好女儿!离家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学会,顶嘴倒是越来越厉害!”
“你朝她发什么火!”
花芫芫猛地吼了一声,随即又压下情绪,不甘地冷声道,“这里是我的家,你们若是无事,就请立刻离开。至于婚礼,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需要任何人参加。”
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又当着外人的面落了面子,蓂顽只觉得威严扫地。他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朝花芫芫的背影打了过去。
而花芫芫此刻情绪激动,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稳稳地抓住了蓂顽的手腕。
来人帝漫山认识,正是赤云之巅的大公子,花芫芫的新郎官张显贵。
张显贵的长相面貌并不出众,身量也是普通,蓂顽并没有认出他,用力想甩开他的手,怒喝道:“放手!”
听到动静,花芫芫转过身来,惊喜道:“显贵?”
张显贵立刻松开蓂顽的手,快步走到花芫芫身边,关切地上下打量她:“芫芫,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花芫芫轻轻摇头,下意识地躲到了他的身后。
这个细小的动作,瞬间激发了张显贵的保护欲。他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护妻狂魔的姿态,对着蓂顽等人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闹事!”
张显贵既然来了,今日之事恐怕很难再查探出更多线索。
帝漫山走过去,朝张显贵挥了挥手,笑眯眯地道:“显贵兄,是我。”
张显贵自是认识他的:“漫山?你怎会在此,早上我还见过帝家伯父伯母,他们说你在青崇山没有过来。”
帝漫山笑着应道:“显贵兄大婚,乃是仙道第一等的盛事,我怎么可能错过?特意赶过来沾沾喜气。”
张显贵与帝漫山的大哥帝江山同龄,平日里也将他当作弟弟看待。闻言面露和善:“那太好了!等我和芫芫举办婚礼那天,你一定要来喝喜酒!”
帝漫山连连点头,又话锋一转:“显贵兄这个时候来找新娘子,想必是有要紧事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他转头给来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想办法把蓂顽劝走。
可蓂顽实在固执,根本不顾及两人的身份,依旧对着花芫芫怒喝道:“跟我回去!”
花芫芫低着头,又往张显贵的身后躲了躲。
再怎么迟钝,张显贵也察觉出了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再加上方才他进门时看到蓂顽的动作,张显贵不善地盯着蓂顽:“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蓂顽冷笑一声,指着他背后的花芫芫说道:“我是她父亲,是她亲爹,我想干什么,我当然是想带她回家!”
这话让张显贵满脸惊愕,他猛地转头,眼神带着求证看向花芫芫。
他和城中大多数人了解的一样,都以为花芫芫真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着四处游学习得医术,才成为江湖游医的。所以在两人确定关系之后,怕提及此事让花芫芫伤心,张显贵从来没有问过她这方面的事情,花芫芫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家人。
看他脸上茫然的神情,蓂顽知道这人也是被花芫芫欺骗蒙在鼓里的。
蓂顽眼中得意更盛:“怎么?你不是她未婚夫吗?她连你都没有告诉?她不是什么孤儿,她的家在食灰冢,她是我的二女儿,是.....”
“够了!”花芫芫大声喊出来,阻止了蓂顽的话。
她捂着嘴,低着头,肩膀内收,身体痛苦地弯着。
张显贵从没见过她这般伤心的样子,他的心,立刻就软了。
此时再也顾不得去听蓂顽的话,张显贵连忙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花芫芫:“芫芫,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花芫芫摇头,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是嘴一动,发出来的却是止不住的呜咽声。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蓂顽除外。
他脸上依旧是管教自家小辈的‘正义’,上前伸手,想要去拉花芫芫:“你少在这惺惺作态!我不管你耍什么花样,今日必须跟我回去!”
张显贵忍无可忍,也顾不上蓂顽是什么身份,当下不客气地挥开他的手:“芫芫现在不舒服,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请你们出去。”
“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蓂顽气得暴跳如雷,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凭给他的脸色添了些狰狞之意。
张显贵毫不在意,冷声道:“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谁。赤云之巅张家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各位要是想去赤云之巅‘参观’一番的话,尽管留在这里。”
蓂顽自然是知道赤云之巅的,他转头看向帝漫山。
他所在的食灰冢属于青崇山的地界,帝漫山又是青崇山的二公子,张显贵用赤云之巅张家当威胁,帝漫山自然也可以用青崇山的帝家来抗衡。
可帝漫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硬碰硬。蓂顽的气焰顿时弱了大半,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