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蓂顽的态度有些软化，苍女和母亲一起上前，好话说了一番，连拖带拉，总算是把蓂顽弄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苍女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花芫芫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苍女道：“这几日我和父亲母亲都住在城中的帝家别院，你要是有事情的话，可以让人去那里找我们。”

花芫芫半靠在张显贵的怀里，始终没有看她：“没什么好说的，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苍女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跟着父母离开了。

一行人走出药田，蓂顽还在和夫人喋喋不休：“这臭丫头，和小时候判若两人！要不是她的眉眼和你有几分相似，我真认不出她来！”

夫人叹息道：“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吃什么苦，就她那样子，谁敢给她苦吃！”蓂顽的双眼瞪的圆圆的，声音又提高了许多。

可话说到一半，却突然皱起眉头，迟疑了片刻才继续道：“我瞧着，她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不然这性情变化的也太多了。”

帝漫山等人跟在最后，闻言问苍女：“那你妹妹小时候什么样？”

苍女道：“小时候的她很乖，特别听话，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很讨人喜欢。”

哪像现在的花芫芫，既叛逆冷漠，又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善良好施，浑身透着矛盾。

帝漫山颔首：“这般看来，变化确实极大。”

旁边来宝倒是在意着别的事，咂咂嘴道：“出了这档子事，她和张显贵的婚事，怕是要生变数了吧。”

赤云之巅的张家可是极其注重名声和门第的，忽然发现被花芫芫欺骗，肯定要追究的。

帝漫山道：“不是说说张显贵对花芫芫情根深种，一心想娶她过门。要延迟婚礼，他未必愿意。”

“不延迟的话，那就把花芫芫的身世这件事压下来，不让赤云之巅的人知道，最起码在婚期之前不让他们知道，这样他们就能如期举行婚礼了。俗话说，死人的嘴是最严的，”来宝的话说了一半，看向帝漫山。

恐怕张显贵会杀人灭口。

帝漫山也明白了来宝未说出口的话：“啊？不会吧，他连我都敢杀？”

他父亲母亲如今还都在赤云之巅等着恭贺新婚呢。

来宝看着帝漫山，意味深长地说：“陷入爱情的人，都是疯狂的，不可理喻的，自然不能用常人的心思来断定他。”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帝漫山立刻瞪了回去：“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陷入！”

来宝耸耸肩，没再反驳。恰逢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他径直拐向了通往集市的方向。

帝漫山示意苍女先跟着她父母回去休息，自己则带着霍曶去追来宝，不服气地说：“来宝！你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都和你说了我没陷入，我现在此刻非常尤其特别的清醒！”

来宝‘嘁’了一声：“身在局中，哪有什么真正的清醒。”

“就你清醒，你睿智，好了吧，连个结婚对象都没有的大龄单身糟老头子！”

这话算是戳了来宝的肺管子了，他撸起袖子就朝他伸过去：“你个没礼貌的.....”

话刚说到一半，就见帝漫山突然神色一凛，严肃地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吵，看那是谁。”

霍曶和来宝顺着霍曶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在他们前方，小儿夜哭城最热闹的大街上，那家到了晚间就人来人往的春楼前，一个瘦高的身影走进了春楼的大门。

这人来宝认得，正是花芫芫的旧情人，赤云之巅没有张显贵得宠的二房公子，张贵仁。

来宝道：“瞧他这样子，很是落寞啊，大白天的都忍不住过来这里，找女人买醉浇愁。”

说完他啧啧嘴：“也是，张显贵现在正和花芫芫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呢，张贵仁就算是去了也是自找不自在。”

帝漫山看向他：“要不，咱们也进去瞅瞅？”

进春楼？来宝没应声，只是朝他身后努了努嘴。

向后还能看什么，他后面除了霍曶再无他物。

看到霍曶的脸色，帝漫山立刻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进去查探一下这个张贵仁，是不是知道些花芫芫的事。”

来宝：“怎么查探，他现在还对花芫芫余情未了，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们她的事情。”

若说早就放下了她，那别院的那个管家也不会帮花芫芫去杀人了。

“清醒的时候不可能，那不清醒的时候呢。”帝漫山意有所指地道。

来宝这些日子跟着苍女混，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药粉都见识过了，更别提会扰乱人神智这种普通的药粉了。

闻言，他道：“行是行，不过怎么让他变得不清醒呢，他进去是找女人寻欢的，我们三个大男人，又不能男扮女装混进去。”

两人相视一眼，来宝立刻就领会到了帝漫山未出口的意思，拉紧领口向后缩：“要扮你们扮，反正别找我。”

帝漫山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你见过我们这么高的美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