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进去新房,帝漫山和朱祥瑞两人垂头丧气地蹲在院内角落,一丛矮竹的后面。
见帝漫山低头不语,朱祥瑞还以为他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凑过去小声问道:“二公子,现在该怎么办啊?”
帝漫山正装深沉呢,他哪有什么办法。
朱祥瑞咬牙道:“要不咱们冲出去,缠着黄宣仪吧,要进大家一起进,不然就死缠烂打,反正她别想甩开我们。”
帝漫山还以为朱祥瑞在开玩笑,可是听他语气却是很认真。
他抬眸看了朱祥瑞一眼,缓缓举起大拇指,“朱兄英勇,先冲为敬。”
朱祥瑞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还以为自己出了个绝妙的好主意,一瞬间只觉得心胸澎湃,他郑重地点头,举起拳头立志:“好!为了真相,我拼了!”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往新房院门口走。
帝漫山还没来得及伸手拉他,就见朱祥瑞的脚步骤然顿住,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僵硬的假笑,笑声干硬,“呵,呵呵,见过张夫人。”
帝漫山恨不得捂住脸,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赤云之巅的张夫人,在仙道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御下严苛,不仅言语刻薄,油盐不进,出手还狠辣无情,翻脸不认人的。这节骨眼上撞上她,他们俩今天怕是要麻烦了。
张夫人正带着五六个贴身女仆往新房方向去,见状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停下来打招呼:“朱公子,帝二公子,两位公子不在前院宴客厅,为何在我张府内院?”
人逢喜事精神爽,宝贝儿子明日就要娶亲,这赤云之巅来来往往都是贵客,再说帝漫山和朱祥瑞两人的身份本就不低,是以张夫人此时还颇为和颜悦色。
哪怕张夫人是笑着的,但她威名流传,朱祥瑞依旧怕的发颤。他背在身后的手慌忙去拉帝漫山,示意他赶紧站起来圆场。
“呃我,我们.....”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帝漫山从朱祥瑞身后钻出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朝张夫人拱手行礼:“夫人安好~我和朱兄今日特意前来,是想沾沾少主的喜气。夫人也知道,我们俩都还未娶亲,这不是从没见过如此气派的新房,想进去开开眼界嘛。”
他讨好地笑笑,“不知夫人可否让我们一饱眼福呀?”
张夫人还没开口,她身边那位头发花白、神色肃穆的嬷嬷便上前一步,不屑地道:“两位公子并非张家人,身上带着陌生气息,贸然进入新房,会冲撞我们少主的姻缘。公子们皆是世家出身,怎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她的话,就是张夫人的意思。
帝漫山和朱祥瑞在各自地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被一个仆人当众打脸,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就在两人不知该如何收场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祥瑞,漫山,原来你们在这儿!叫我好找。”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张贵仁从不远处的圆门后快步走来,见到张夫人,他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伯母~”
不等两人开口,张贵仁便主动向张夫人解释:“伯母,是侄子的不是。我本想带两位公子四处逛逛,没想到一时疏忽,让他们跑到这儿来了,惊扰了伯母和贵弟的新房,请伯母宽恕。”
这话轻飘飘的,却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张夫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既然如此,你便带两位公子去宴客厅歇着吧,别再让他们四处乱逛了。”
“是。”张贵仁恭敬地应下,目送张夫人带着仆人走远。
待张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张贵仁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变得冷硬起来。那副模样,让帝漫山到了嘴边的“多谢贵仁兄”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贵仁依旧面无表情,“我不管你们为何来这里,现在都可以走了。”
帝漫山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想来是刚从小儿夜哭城的春楼回来,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张贵仁会主动帮他们解围,定然是霍曶已经说服了他。
帝漫山道:“贵仁兄,其实我们是想找....”
张贵仁立刻反驳:“别和我说,我不想知道。”
唔,看来霍曶还没有彻底说服。
帝漫山慢悠悠地道:“贵仁兄,你听说过‘邪恶僵尸,竟夺妻魂,辱妻名声’的故事吗?”
一旁的朱祥瑞立刻心领神会,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配合着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花芫芫被附身的事,萌萌是提了的,虽说花芫芫现在利用完自己还翻脸不认人,但两人之间毕竟还有旧情,闻言张贵仁的目光如剑一般刺向帝漫山,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显然是被触动了,“你跟我来。”
两人跟着张贵仁绕过新房,刚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便看到霍曶正站在角落的树后等候。
帝漫山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萌萌!你回来了!”
霍曶浅笑回应,“嗯。已经查到胡珍郎的藏身之处了,特意让张公子叫你过来。”
帝漫山转头看向张贵仁,瞬间明白过来,刚才他那副冷硬抗拒的模样,都是装出来骗自己的。他早就计划好带自己来见萌萌。
张贵仁直视他的目光,哼笑道:“看什么看,现在是你们求着我,让我耍一下怎么了。”
帝漫山朝他举起拳头,威胁恐吓。
张贵仁缩了缩脑袋,收起玩笑的神色,“你们跟我来吧,我知道他们被藏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