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定下方向，准备出发，便看到前方街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晃动着。

帝漫山心中一动，悄悄走了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朱兄！”

朱祥瑞本就心虚，被他这突击一拍，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来。

看清来人是帝漫山后，他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哎呀，原来是二公子，你可吓死我了！”

帝漫山道：“朱兄不在不净巷待着，怎会在此。”

朱祥瑞叹口气，无奈地说：“说起来，此事还要怨二公子呢。”

“和我有关？”

朱祥瑞点头，苦大仇深地道：“上次二公子和我换了衣服，在原蚨山附近救走黄二小姐。二小姐怕泄露你的身份，硬是把救人的功劳按到了我的头上。我想着救人也是积善行德的好事，就顺水推舟接下了。”

“这不是挺好的。”

朱祥瑞皱着眉头道：“好什么好啊，我爹娘知道此事之后，非要说我是得道天才，每日硬逼着我练功。誓要把我培养成仙道第一天才，二公子你说，我是这块料吗？”

帝漫山上下打量着他，意味深长地道：“那也说不定。”

他可没忘记，上次救人时，朱祥瑞暗中解决掉那些射箭之人的动作，敏捷凌厉，干净利落，绝不是寻常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能使出来的。

朱祥瑞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嘿嘿笑了两声，连忙摆手：“我那是偶然，纯属偶然！我要是真有那本事，怎会好好的去原蚨山当上门赘婿，还被人磋磨成那副模样？”

“那你来这.....”帝漫山抱臂看着他，想问他既然知道外出危险，怎么还来这小儿夜哭城。

可是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他在原蚨山的赵府，解救朱祥瑞的时候，听他说起那个又香又臭的味道，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朱祥瑞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说道：“我这也是趁我爹娘来赤云之巅参加喜宴，偷偷溜出来的。二公子你可别...”

话未说完，便见帝漫山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目光紧紧盯着他，沉声道：“朱兄，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在赵家的时候你说的那股又香又臭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感觉？”

朱祥瑞被他这严肃的模样弄得一愣，仔细回忆了片刻，才不确定地说道：“又香又臭？当时我被蒙着头，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闻到了这个味道，还有...还有一种奇怪的蹦跶声。”

“对，蹦哒。”帝漫山脱口而出：“是女僵尸？”

朱祥瑞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差不多，那动静听着就不像正常人走路的样子。”

帝漫山瞬间了然。若是女僵尸，那这味道便说得通了。

这些女僵尸生前爱美，哪怕成了死灵，也不忘往身上涂抹香膏。可僵尸本就是阴邪之物，身上难免带着一股腐朽的腥臭味，两者混杂，可不就是又香又臭。

当初他和霍曶一起炼化胡夫人的时候，也在胡夫人的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如此说来，胡珍郎莫非也掺和进了原蚨山的事情里。

不，应该不会。当时他们从原蚨山逃出来，路上行程并没有耽搁，到达食灰冢的时候，胡夫人已经躺在水晶棺里多日了。

不过他的确是没想到，原蚨山的秦升和赵金绣，竟然和小儿夜哭城的花芫芫有所勾结。

所以，赵金绣的背后是黄宣仪，那花芫芫的背后呢？也是黄宣仪吗？

宝乐和花芫芫相互打配合炼制女僵尸，那这次从帝家别院的私牢里救走宝乐的，莫非是黄宣仪的人。

从原蚨山赵府那个藏着腐烂尸山的院子外，隐藏的代表他们帝家灵力的皓白光圈，再到现在被传送到胡珍郎院子里的，帝家后山禁地的万丈渊，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破掉帝家私牢的禁封还能成功救走宝乐，种种迹象表明，这些有黄宣仪掺和的事情中，也有帝家亲眷之人。

见帝漫山眉头紧锁，神色变幻不定，朱祥瑞忍不住出声问道：“二公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帝漫山回过神来，一把揽住朱祥瑞的肩膀，“朱兄，你这鼻子灵不灵？”

朱祥瑞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一本正经地摇头：“近日偶感风寒，鼻子迟钝得很，现在是一点味道都闻不见。”

“少来了。”

帝漫山哪会信他这套说辞，揽着他的肩膀便朝前走，“走，帮我去闻一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那种又香又臭的味道。”

朱祥瑞挣扎不过，被他连拉带拖地，来到了花芫芫住处附近的药田。

可惜两人围着药田附近的山脉转了整整一圈，却始终一无所获，连半点异常的气息都没察觉到。

帝漫山皱着眉，喃喃自语：“不在这里，那应该藏到哪里去了？”

朱祥瑞揉着发酸的腿，忍不住问道：“二公子，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啊？”

帝漫山不便将女僵尸和胡夫人的事情全盘托出，只含糊地概括道：“找一样东西，和你之前闻到的味道有关。这东西体型庞大，和人差不多，应该是花芫芫藏起来的，朱兄，你觉得她会把东西藏在哪？”

朱祥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眼看就要嫁到赤云之巅了，要藏东西，要么贴身带在身上，要么就藏到赤云之巅那边去呗。总不能把重要的东西留在这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

帝漫山双眼一亮，抓住朱祥瑞的肩膀捏了捏：“朱兄，好主意！咱们走吧！”

“去哪？”朱祥瑞被他晃得晕头转向。

“回赤云之巅！”

“我不去啊，”朱祥瑞想挣脱他的胳膊，“我好不容易才从那边溜出来，再回去准得被我爹娘逮住！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