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东躲西藏的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再说,霍曶如今的模样,早晚会被他们发现的。与其以后被动,不如现在坦白,还能掌握一个主动权。
“谈什么?”霍曶追问。
帝漫山道:“当年的人兽大战。”
又是一段沉默。
帝漫山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霍曶,等待着他的回应。
终于,霍曶缓缓开了口,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的起伏:“没什么好谈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回忆。”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帝漫山道:“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接着说:“肖牛,肖鸡已经到位了,再加上你,剩下的星辰十二宿,我们早晚也会全部找到。找到了以后呢,要做什么,你想过吗?”
“没有。”
“那你现在可以想了。”
“我不想想。”
“为什么不想想?”
霍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些人,都不是我想要找的。我宁愿他们永远活在自己的小日子里,平安顺遂就好。”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帝漫山听得真切,他知道,这是霍曶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小小的床帐,围成一个小小的天地。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帝漫山却觉得,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曶,带着质问:“所以你只是因为要帮我,才去找十二宿的其他人的?”
霍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帝漫山脸上,深邃难辨。
可沉默,有时就是最直白的答案。帝漫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艰难地开口,颤抖着问:“是因为...小色龙吗?”
随着话音的落地,帝漫山挺直的脊背,慢慢的变得松软下来。他觉得有些无力,一种疲乏酸软的感觉从四肢慢慢涌现,顺着筋脉,浸透了他全身的骨血。
因为小色龙的身亡,磨灭了霍曶的斗志。
“不是。”霍曶答道。
“那是为了什么?”帝漫山急迫地问,“我在梦中见到的肖虎霍曶,不是这样的。他该是生机勃勃、活力四射,带着一身斗志的模样。”
霍曶没有看他,而是抬头看着床帐的顶:“我不想让更多的人再牵扯其中了。上次那场大战,已经死了太多的人。”
帝漫山虽未亲身经历那场大战,可食灰冢昏迷时,神智坠入灵山所见的一切,那些厮杀、那些鲜血、那些绝望,至今犹在眼前。
他垂眸:“我知道。”
霍曶看着他,轻声道:“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想你能好好活着,我只想你能好好活着。什么灵兽届永远屈居人下的尊严,什么星辰十二宿之首肖虎大人的颜面,哪怕只能终生为灵宠,他也不在乎。
你不知道,简单的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了他和帝漫山的中间。
帝漫山的心一急,忙道:“我知道!我上次和你说了,在食灰冢我昏迷的时候,我的神智去了第一次人兽大战前的灵山,我亲眼看到了!那些画面,那些场景,我都亲眼看到了!我知道那场大战有多惨烈!”
那场大战不光是有霍曶和小色龙的回忆,也有他的!
霍曶眼波微动,他转移了话题:“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情。以后的事,等忙完再说。”
这种事情,这些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帝漫山妥协了:“好。我父母就在隔壁,你今晚别出去了,就歇在这里吧。”
“嗯。”
小小的床帐,小小的空间,两人心思各异,夜色弥漫在周围,隔绝了窗外的月光,也掩盖了两人各异的心思。
许久许久,在听到霍曶的呼吸声变得缓慢平静之后,帝漫山睡意袭来,合上了眼睛。
下一瞬,又被门外的叫声扰到,帝漫山掀被下床,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朱祥瑞看到帝漫山后,哭丧着脸道,“二公子,你救救我吧。”
他边说话,边扒拉着抱他胳膊的女僵尸,委屈地说:“二公子,你看她!”
女僵尸娇俏一笑,歪头又靠在了朱祥瑞的肩膀上。
帝漫山的笑容僵住,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忍笑道:“朱兄,这是你的艳遇?”
“什么呀,”
朱祥瑞一直在掰女僵尸抓自己胳膊的手指,闻言压低声音,“二公子,这是你让我去药田偷的女僵尸啊。”
“啊?”帝漫山上下打量着她,果然看到她披着的粉色衣裙下,露出的红色喜服。
他道:“不对啊,我看到的女僵尸,惨白的脸空洞的眼,你这.....”
朱祥瑞道:“我给她洗了脸,套了个外衫。这不是怕被人看到,再打草惊蛇了嘛。”